喘了好几口气,外卖员才惊魂甫定地低头确认:“订单名好像是四个字……呃,寒林明王?”
严:“……”
以前怎么没觉那家伙官瘾还挺大,定个外卖也得把头衔加上。
“没错。”
严简略应道,“我同事点的。”
“……那、那谢谢您了。”
外卖员如蒙大赦,顾不上拍照留证撂下咖啡便转身撒腿逃之夭夭,心中疑窦却愈加深深。
这么个荒僻地界,凭空冒出一个相貌气质如此扎眼的男人,比撞鬼还稀奇,怎么看也不像公墓的员工。
更邪门了。
就在外卖员仓皇掠过一丛茂密的墨绿冷杉时,大片树影倏地一晃,惊得他当即怪叫一声,更是仰头狂飙眨眼间消失在了步道尽头。
浓绿针叶摩挲,严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将咖啡外卖纸袋朝身侧一递:“你也不是头一天到人间,还这么没常识吗?”
寒林明王缓步从阴翳底下踱出,身穿一件布满扭曲骷髅的丝绸衬衫,扣子只扣了一半,露出挂着好几条粗重金属项链的胸膛,手腕除了骨链还有好几块设计夸张的电子表,毫无自觉地耸肩:“明明是现在的凡人大惊小怪,”
严驾轻就熟地略过了他这副惊为天人的尊容,相识千年,除了情商低之外寒林明王姑且称得上是位难得的安生同事。
“听闻你跟俱利伽罗正面交手了?”
寒林明王晃了晃咖啡纸袋,“喝吗?”
严最先瞟见一杯漂浮着桂花碎的年糕拿铁,一看就是宫粼会喜欢的口味,他下意识抬腕,反应过来又收回手,转而从一堆花里胡哨的风味拿铁拿了份凑单的冰美式。
“算算你在处刑庭有多少年?差不多也该回神域了吧。”
寒林明王搂过挽着他手臂的白骨骷髅,“反正你现在手头的要案,似乎也不急于一时。”
严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话未落音,拐角处正好走来扫墓的一家四口,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是一对双胞胎,身形更高的那个提着香烛茶酒,唇线抿得平直,近旁的少年气质则更柔和,怀里只捧了一束花瓣层叠的白雪山菊。
“小醉,你跟哥哥先过去,我们买点供果。”
打扮得体的夫妻二人叮嘱完,便折向墓园主道的另一端。
走在前头的少年见哥哥又低头看手机屏幕,半晌,忽然转身:“周雪酌,扫墓你能不能专心点?非得现在回信息吗?”
被弟弟喊全名训了的周雪酌也不恼怒,立刻收起手机,就在他抬头跟上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一旁严清峻料峭的侧脸。
像是被看不见的鹅卵石轻轻绊了一跤,稍纵即逝的停留,他收回视线如常地对弟弟笑了笑,温声哄道:“知道了知道了,好好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几句话的空隙,两人已与严擦肩而过。
“你认识他吗?”
逐渐走远的周雪酌好奇地轻声嘀咕,“好像演员啊……”
另一个少年眉峰不悦地蹙起,只顾着闷头往前走,既没回应,也没放开哥哥牵过来的手指。
严繁密的眼睫轻轻一霎,复又抬起道:“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