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粼连忙提醒他:“你别这么毛手毛脚的,小心压到伤口。”
满眼都是担心。
娄桢眼底掠过一点异色,旋即莞尔:“遵命。”
“……”
亲密无间,旁若无人。
听见这段唱双簧般你来我往的对话,几步之遥的陈书觉阴沉的面孔终于扭曲了一下。
“别跟他们纠缠了。”
韩崇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脸色铁青地艰难道,“……昨天又死一个,真邪门了。”
另外几个男生连连附和。
“是啊。”
“学校都放假了,我们也先回家吧……”
陈书觉却不以为意,轻蔑道:“胆子小就自己滚,难道你还真相信世上有鬼吗?”
韩崇知道他缺乏常人的情绪波动,先前对方看见自己恶作剧拍下的“接吻视频”
时反应异常激烈,反倒吓了一跳,于是也不坚持说服陈书觉,只想尽快离德礼高中越远越好。
尤其是,没由来的他莫名有点不敢直视此刻的“夏池”
。
还是同样的一张五官,举手投足间却平白比以往更多出一分吸引人目光的魅力。
可脸长得有多好看,气质就有多诡异,越看越像索命厉鬼用来蒙蔽人心的皮相,侵略性十足又令人心生畏惧。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不安,宫粼身体未动,眼珠子却猛然直直移转,看向欲言又止的韩崇,捕捉不到任何感情意图和色彩,波澜不惊,犹如一片死海。
韩崇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底升起抽丝般的寒意。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上课时间聚在走廊吵什么?”
一晃怒气冲冲的教导主任出现在走廊另一端,因为背光,他站在阴影里黑糊糊地完全看不清面孔。
哪怕面临接踵而至的诡异事件,似乎高中生对教导主任的咆哮也深入骨髓地形成了条件反射,众人当即作鸟兽散。
然而刚走两步,其中叫于耀的体育生突兀地停住,脸白得像张遗像。
“。。。。。。为什么教室里的人都站着。”
他战战兢兢道。
透过靠近走廊的玻璃窗,教室里学生低垂着脑袋僵直地站立在座位前,由于视野的黑暗,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而且一动不动,也不出声……”
于耀越说声音越小,直至噤声不敢再张嘴。因为临近教室的前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传来老师生硬的话语,“都什么时间了,还不快进来。”
冰冷的声音像从袖口钻进皮肤啃咬的虫子。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个班的学生。
时间尚早,可天色骤然像是笼罩了一层黑布,昏暗的教室也没有开灯,最重要的是,学生们仿佛没有灵魂的僵硬人偶般杵着。
忽然,所有学生整齐划一地扭过脑袋面无表情地盯住他们,露出黑洞洞的凹陷眼眶。
怔愣须臾,韩崇表情扭曲地骂了句脏话:“操!”
“走。”
娄桢则是牵起宫粼的手就往校门口方向跑,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连忙仓皇失措地跟上。
冷风吹动着操场两侧黑蒙蒙的树影,枝条时不时晃荡。幽静得连蝉虫鸣叫都听不见,阴森森的,整个世界像是再没有其他活物。
宫粼回头看向逐渐远去的教学楼,成排的楼道都熄了灯,一点光亮也没有,又暗又静,仿佛所有建筑物都跟这个世界都一并被遗弃了。
刚跑到空旷静谧的校门口,迎面摇摇晃晃地驶来一辆公交车。
娄桢二话没说地拉着宫粼上了车,其余人见状,似乎是觉得不管去哪儿都比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强,也鱼贯而入地跟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