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叫、抽泣与不成词句的喃喃自语交叠在一起,宛如某种邪异的祭祀。
而在这片混乱之际,宫粼缓步走向青铜棺椁,行止间斜斜睨了眼脚边伏倒在地怒目而视的兰亭,黏稠黑液裹满了他的全身,动弹不得。
“放开我!唔、唔”
话还没说完,乌黑淤泥般的流浆索性连口鼻都堵住了。
“嘘。”
宫粼眉眼不动,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学会乖巧地说话,再开口。”
沉重的棺盖半掩,一颗头颅静卧在其中,面容深刻而苍白,浓稠的丝雪水般垂落在四周,仿佛泥金佛被供奉在旃檀香雾,然而看得久了,便会觉得那张面孔过于安宁,不腐不坏,以至于森寒的静穆中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
就在宫粼指尖即将触及到断的一刹那,低沉轰鸣从墓室另一端的深处震起。
浓蓝色的炎轮沿着石隙燃起,宛如烈烈灼烧的海流倒灌,将墓室映成一片幽冷的光海,在宫粼与在棺椁之间划出一道楚河汉界。
焰色中浮现出一个峭拔如壁的高大身影,周身环绕不灭的荧惑,仿佛威怒相的神被呼唤出尘,亲自降临人间。
“千年未见。”
严捋了捋额前雪水打湿的梢,露出明澈俊美得几乎有些邪气的五官,宽肩长腿,身形至少有一米九出头,浑身散着与生俱来的狂气与张扬,偏偏神色不喜不悲,冷声道,“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宫粼白珊瑚似的指尖像是被岩浆烫了下,收回手不悦地蹙了蹙眉心,“啧”
了声撩起眼帘,将来者从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才意味难辨地轻笑了一声。
“朱雀大人。”
宫粼粉红的舌尖舔了下嘴角的森白尖齿,“您还是这么爱生气呢。”
第4章处刑神
话音甫落,宫粼指尖微拂,乳白辉泽的水流从袖口倾泻宛如夜潮。
涓涓细流,继而迸成浪,浮现雪白的鳞片,一枚枚蛇破水而出,仿佛碎琼乱玉齐齐吐出绯红舌信。
有的蛇攀上棺沿,吐息森寒,彼此交锁环绕着那颗断游弋缠成一圈,露出守卫的獠牙。
有的蛇贴地蜿蜒在四面八方的石壁,奔泻出起伏的涌流,整座墓室宛如悬浮在流动的海面之上。
更多的蛇群则以天衣无缝的绞杀之势扑向炽烈焰心!
水雾溅起,裹挟腥甜气息,随后赶到的处刑庭队员见状忙大喊道:“严队!小心!”
严眼帘都没抬一下,焰线缠腕,色宛如蓝色曼荼罗火轮展开,啸然劈开蛇潮!
“轰!”
两股气势在地宫中央震天动地的交击,仿若潮汐,又似低沉经声笼罩着海底深渊的回响。
钴蓝色焰光化作一道垂天火星,将蛇潮硬生生劈散,数十条白蛇身躯在灼光迸裂,碎片飞溅空中,出尖锐的嘶鸣声。
“天命有规。”
严长身而动,顷刻间逼近,“宫粼,你三番五次在人间制造异动,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收手?”
被焰浪劈开的白皑皑的蛇群却并未消散,很快被乳白的潋滟黏合重生,蛇群纠缠上升环环叠起,如同一座纯白塔林。
宫粼眼笑眉舒,故作无辜道:“朱雀大人这么说可冤枉我了,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