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
他问。
她又抽了一下鼻子,严肃地点点头,另一只手揉着纸巾。他们一起走向墓园。
娜塔莎的遗体爆炸后已经不剩什么了被埋在东北角靠里面的位置。平整简单的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出生和死亡的日期。为了避开破坏、扭曲的英雄崇拜,和怀揣病态好奇的乌合之众,这座坟墓的地点被严格保密。甚至连以斯拉也拒绝知道它的位置。
天呐,可怜的以斯拉。至少利维不是那个告知他噩耗的人。真相出来后,他们不得不将以斯拉送往精神病院,以防止他有自杀行为。
利维最后得知的消息是,以斯拉和杰克已经离开了这个州,现在和家人住在一起。如果想要恢复正常的生活,他们必须改名换姓,一切重新开始,这样他们才不会永远被看作是美国杀人最多的连环杀手的丈夫和儿子。
被娜塔莎害苦的人又多了两个。
利维和阿德里安娜站在墓前,默默看着它。阿德里安娜没在哭了。
“我恨她。”
过了几分钟,阿德里安娜这样说。
“我也恨。”
利维说。
“我实在搞不懂。娜塔莎确实帮了我。我的意思是,她真的、真正意义上帮了我,而且她完全没必要那么做。那不是她的工作,也没人给钱让她那么做。她为什么要花那些心思?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游戏吗?”
“不。娜塔莎帮你,是因为她想帮你。”
“不过,她也骗了我。以‘黑桃七’的身份跟我电话交流,蛊惑我对她吐露心声,这样她就可以用我的声音来对付你。她是怎么做到好人坏人都是她的?”
利维摘下帽子,单手耙了耙头,打松他的卷。“有些人认为,为了达到正义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通常这些人的脑子里会有一些东西阻止他们一条道走到黑,并在他们走得太偏时出警告。娜塔莎……没有那个。她不认为欺骗你有什么不对,因为她相信自己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她的大脑应该告诉她这是错的,但本该阻止她去做的那部分机制,是缺失的。”
阿德里安娜把弄着纸巾,对着坟墓继续皱眉。“你也只是猜测。你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乎我,她可能全程都在看我笑话。”
“我还真不是猜测。”
利维转身不再看坟墓而是面向阿德里安娜,稳定下心绪,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斜眼看着他。
“上周,你的前养父被杀了。”
阿德里安娜张大嘴。
“表面上看是入室抢劫,”
利维说,“当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嫌疑人,唯一的线索是一位邻居的口供,说案时看到屋外有几个身上纹着大黄蜂图案的陌生人。”
“‘黄蜂帮’。”
她低声说。
“是的。”
“他们在雷诺市没有势力啊。”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震惊不已。“他们不可能去那里,除非……”
她显然已经明了,但利维还是要说出来。“目前的推测是,娜塔莎采取了一些措施,要求一旦她死了或被捕,就杀掉那男人。‘黑桃七’曾经告诉过你,说不能亲手杀他,因为那会暴露和你的关联。现在她已经死了,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阿德里安娜看回坟墓,快眨着眼,困惑地拧起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