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把这个女生拉到一边,递给她纸巾和一瓶水,柔声跟她说话。不到十秒钟,女生的眼泪就收住了,只是抽噎;再过了十秒,她带着迟疑的微笑点起了头。
多米尼克钦佩地摇摇头,重返宿舍楼。每层楼在排查后就被封了起来,现在只剩下一层了。
他对每个房间都进行了粗略的搜查,却始终没现任何罪证除非他想举报住在5e房的莎莉斯图登特,因为她违规使用了电磁炉。然而,进入走廊尽头的最后几间房时,一张半埋在凌乱桌面上的纸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把那张纸从一堆东西里抽出来。这是一张传单,设计很一般,但引起他注意的是那咄咄逼人的字体加粗、下划线、夹杂大写的单词,还有毫无必要的问号和感叹号,好一个斗争感十足的组合。
传单上写着:担心我们国家的未来吗???想让美国再次伟大吗??准备好争取你的权利,却不知该如何出手?!?加入美国人联合会,让呼声被听到!!!
宣传单的底部,有指示引导给一个叫比安卡奥尔森的人打电话,电话号码并不是该组织官方信息上的那个。
“上帝啊。”
多米尼克喃喃自语。摸到这鬼东西时,他就起鸡皮疙瘩了,但还是把它折起来,塞进了口袋。
就在他揣纸时,手机振了。来电显示是利维的临时手机号码,他说:“嘿,一切都好吗?”
“你能来北拉斯维加斯接我吗?”
利维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多米尼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你在北拉斯维加斯做什么?”
天呐,千万别在自己刚说服家人待在家里很安全后,那一带就生了袭击
“你觉得我能在这儿干什么?”
利维没好气道。“在恐袭危机十面埋伏的当头,还有什么能把我拉到辖区之外的地方?”
多米尼克什么也没说。
利维大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接受你的道歉。我猜是‘黑桃七’歇息够了?”
“是的,很不妙。你可以来接我吗?”
利维停顿了一下。“我……我很疼。”
多米尼克深知让利维承认这一点有多难,心中剩余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当然可以。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他向娜塔莎解释了情况,对方一如既往地表示理解,然后他骑上那辆借来的摩托车离开。他回头得给他们的邻居开一张支票,以补偿摩托车的里程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利维得给车主开张支票,想到这个,他有点不自在。
随着夜幕的降临,城里出现了奇怪的两极分化:马路上仍然挤满了数百辆正在逃离的车辆,而人行道上却空无一人。从大学驶往北拉斯维加斯的路上,他看到所有人都待在车里。这很明智,因为警察对抢劫和骚乱的担忧不是毫无道理的。黑暗让心存恐惧和愤怒的人变得更大胆,也更愚蠢。
在空荡荡的人行道的衬托下,围绕着犯罪现场的繁忙作业显得不是一般地阴森不祥。这是一栋位于郊区的双层独栋,周围闪着警灯,拉着黄色警戒线,来自各政府机构的人员一个个表情严肃。爆炸和刺杀事件生后,大批记者涌入拉斯维加斯,其中一部分就赶来了这里,挤在警戒线外围,甚至挤进了邻居的院子。
利维没在外面等他,考虑到外面那帮记者,这并不意外。多米尼克把摩托车停在街边,尽可能绕开记者走向警戒线,打算请人帮忙找到利维并带出来。
负责犯罪现场登记的警员正好是之前负责过沙漠埋尸现场的那位。“鲁索先生,”
她微笑着说,“又来当顾问啦?”
“是啊。”
他想都不想说道。
她让他登记签到,又递给他手套和鞋套。多米尼克登上门廊,走进敞开的前门,进入一间狭小的玄关,正前方有一道楼梯,左边有一个拱门。
血腥和死亡的臭味让人难以忍受。多米尼克脸部抽搐,花了几秒来适应,然后才往房子里面走去。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房子的面积很小,加上开放式的设计,让他一眼看尽整个主活动区,“难以置信”
这个词,也不足以形容他眼前所见。
客厅里,四具尸体倒在长沙和扶手椅上,他们的头耷拉在被划破的喉咙上方。其中两个男人手里拿着xbox手柄;第三个人的手松垮垮地握着一个啤酒瓶,瓶口朝地,酒洒在了地毯上。
第四名死者是罗杰卡森,他的腿和椅子之间夹着一包薯片。每个受害者的大腿上都摆着一张黑桃七扑克牌。
客厅那头是一间狭窄的开放式厨房。玛吉斯潘塞的胸部和脸颊都贴在餐桌上,仿佛坐在凳子里睡着了,只不过血从被割开的喉咙里喷了出来,浸透了她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一张扑克牌被小心地倚着面包片立放。还有一个男人倒在厨房的地板上,扑克牌放在他的尸体旁。另有三具尸体则瘫在餐桌边的椅子里。虽然从这个距离,多米尼克看不到扑克牌,但他确信是有的。
整个房子就是一座墓地。
然而,没有一处呈现出丝毫挣扎或反抗过的迹象,这本该是不可能的。“黑桃七”
不可能一次性用克他命药倒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