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亮透了,省府再出面,请海关的同志到现场验封。”
“箱子原封不动,封条一条没破。到那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捂不住这口黑锅。”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严致中吐出一口长气,语气狠。“明白!我亲自去港区外围死盯着。封控的事,就等省厅的弟兄到位!”
二十七日凌晨,四点五十。临海港三号泊位。
海风卷着刺鼻的咸腥味,把地面的煤灰刮得乱飞。
四台重型龙门吊轰隆作响,承重钢缆绷得极紧。提单上印着“mq-739”
的特种集装箱,正被一只只吊入远洋货轮的底舱。
郑怀安裹着深色工装,立在防风棚下。
他没看货,只盯着墙上的考勤白板。三百二十七个名字,排得密不透风。
“郑总,广平的人送东西来了。”
心腹快步上前,递过一个防水牛皮纸袋。
张万天许诺的两套提单底联,送到了。
郑怀安接过纸袋,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内兜,隔着布料重重按了按。
叶沧海的死命令昨天就压下来了,这船货必须出港。只要熬过今晚这道坎,剩下的烂账以后再平。
他扯下肩头的对讲机。“市局和海关那边,有动静没?”
“风平浪静。”
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回应,“港区分局张副局长透了信,市里的指令被他压死了。海关那边连只夜猫子都没见着。”
郑怀安把对讲机重新扣回腰带。
抬头瞥了眼吊臂,又低头盯住腕表。
四点五十一分。还有三十九分钟。只要熬到五点半,货船一进公海,神仙也追不回来。
他拢着手点燃一根烟。明灭的火光在夜色里闪了闪。
严致中想动三号泊位?等市局和海关走完层层请示的流程,这艘船早连影子都没了。
烟灰被海风瞬间吹散。
郑怀安根本不知道。
距离港区不到两公里的沿海公路上,十二辆重型防暴车正熄灭大灯,宛如幽灵般贴着海岸线往前推进。
不鸣警笛,不亮爆闪。只剩厚重的轮胎碾过沥青的沉闷低响。
指挥车内。孟怀远连熬了两天,双眼布满血丝。
他拧开保温杯灌下一大口浓茶,将港区地图平铺在膝盖上。
“孟厅,距三号泊位还有一公里。”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的低语。
孟怀远没抬头,目光锁死地图。“技侦立刻对涉案号段实施定向管控!”
他指尖在地图标识上接连划过。“围网、闸口、值班室,同步拔点。港区内部的对讲频段,给我彻底压死!”
“不管他是想给市局通风,还是向海关求救。”
孟怀远的声音压在喉咙底,透出森冷杀机。
“今晚这片港区,就是只苍蝇的声波,也别想给我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