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不知道,自己披了三年的那层皮,早已在省厅的信息系统里被扒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
监管中心的白炽灯亮起,惨白的光落在水磨石地板上,把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晚上八点,值班人员开始交接。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龙七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协警制服,打着哈欠走进来。肩上挂着对讲机,腰间别着橡胶警棍,衣领还有些歪。
“老王,你下班吧。”
他顺手抓起桌上的记录本,在交接栏里签下备案用的名字。
老管教揉着后腰,一边换外套,一边叮嘱。
“今晚多盯着点监控。”
“二监区有个平山送来的刺头,局长专门交代过,别让他出岔子。”
“知道了。”
龙七拉开椅子坐下,两条腿往桌上一搭,又从兜里摸出半包烟。
“一个寻衅滋事的包工头,还能长翅膀飞了?”
老管教看了他一眼。
“少抽两根。烟雾报警器再响,半夜你自己爬上去修。”
龙七把烟夹在耳朵上,嘴里应付了一声。
“行,听你的。”
老管教摇摇头,提起水杯出了门。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龙七脸上的困意淡了。
他先把双腿从桌上收回来,又拿起交接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二监区今晚有十二名在押人员。
三名值守人员。
两处消防门完成封闭。
通风设备在凌晨一点进行例行切换。
龙七把记录本放回原处,拿起橡胶警棍,起身走出值班室。
皮鞋踩过水磨石地面,声音不急不缓。
他沿着走廊走了一圈。
每经过一处监控探头,他都会抬头看一眼。三处视线死角、两道消防门、四个通风口的位置,也被他重新确认了一遍。
谁能从哪儿进来。
进来以后会先看见什么。
一旦暴露,又会往哪里退。
龙七心里已经有数。
走到二号羁押室外时,他没有停步。
余光却从门上的观察窗扫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