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喝,也不敢放下。
屁股只敢坐沙的边缘,脊背僵直,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钻进领口,一片黏腻。
这是“晾人”
。
官场上最简单的手段,也是最有效的刑罚。
没鬼的人坐得住。
心里长草的人,每一秒都是凌迟。
九点半。
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终于开了。
“进。”
方浩的声音,在廖志远听来如同大赦,又像宣判。
廖志远猛地起身。
因为坐得太久,双腿麻,膝盖重重磕在茶几上。
“砰”
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得疼,踉跄着冲进那间决定他命运的办公室。
宽敞,明亮。
楚风云没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把精钢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长势极盛的文竹。
“楚……楚部长。”
廖志远站在门口,双手紧贴裤缝,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咔嚓。”
剪刀落下。
一根翠绿的枝条坠地。
“志远来了。”
楚风云没有回头,语气温和得像个闲谈的长辈。
“你看这文竹,看着柔弱,其实生命力最强。但不修剪就会疯长,乱了格局。”
剪刀尖指向地上的断枝。
“这根枝条长得最粗,最快,抢了主干的阳光。所以,必须剪。”
廖志远身子一抖。
他听懂了。
那是郭立群。
“我有罪!”
廖志远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声音带着哭腔。
“我有负组织重托!郭立群在怀安搞独立王国,我作为班长,没能制止,我……我选择了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