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三支箭射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毛德祖趴在地上,喘息粗重。
他能闻到血腥味、汗臭味,还有墙下尸首开始腐败的甜腥。
“他娘的……”
胡麻子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与灰:
“德祖,没事吧?”
“没事。”
毛德祖爬起,重新握紧长矛。
此时敌第一波攻势已显疲态。
壕沟边堆了数十具尸首,沟水染成暗红。
残存的荥阳兵开始后退,任凭督战队砍杀也止不住溃势。
墙头响起零星星欢呼。
但毛秋晴眉头却皱得更紧。
她看见中阵那年轻头领正在调换阵型——荥阳兵退至两翼,中阵三百贼兵向前。
这些人衣甲不一,半数着皮甲,半数竟着铁甲,一半持制式环首刀,另半数则持长矛,阵型明显比先前的荥阳兵严整许多。
更关键的是,其后阵弓弩手已全部上前,每人箭囊旁都挂着一支裹油布的箭。
“火箭要来了!”
毛秋晴低声道,转身面向传令兵:、
“传令:藤牌手上墙!各队备沙土水桶!”
命令迅速传达。
五十名杂役扛着藤牌登上墙头。
这些藤牌以老藤编成,直径三尺,表面蒙着浸透河水的生牛皮,沉重笨拙,却正好能遮护垛口后的士卒。
毛德祖所在段也分到三面。
胡麻子与石猴儿合力举起一面,架在垛口上。
湿牛皮在晨光中泛着水光,散发河腥与皮革混合的气味。
敌阵中,慕容麟挥了挥手。
后阵两百弓手同时点燃火箭。
箭镞缠着的油布遇火即燃,腾起黑烟。
“放!”
两百支火箭划破晨空,如流星火雨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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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射在藤牌上,滋滋作响,却难以引燃湿牛皮。
少数越过墙头,射中藤牌缝隙里的杂役,引起一阵惨叫,但马上被丁绾唤来的医工抬下墙去,另唤杂役补上。
一些则落入营中,被早有预备的工匠、杂役等用沙土扑灭。
只有十来支射中营房屋顶——那是特意未铺芦苇、改覆黏土坯的仓房,火苗窜起即被墙内值守的杂役用水浇熄。
一轮火箭过后,墙头竟几乎无损。
慕容麟眯起眼睛,内心颇感讶异。
他身侧的可足浑谭则骂道:
“直娘贼!这些秦狗早有防备!”
卫驹粗声道:
“贺麟,不如让老夫的儿郎上!我的昌黎勇士擅攀爬,这矮墙算个鸟!”
慕容麟却摇头:“老将军莫急。”
他看向工坊,目光落在土丘上那面“河南工坊”
认旗。
“毛秋晴……王曜把这女人放在这儿,果然有几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