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麻子嘀咕道。
石猴儿眼尖,忽然指向敌阵侧翼:
“看那儿!这次有骑马的!”
三骑从敌阵中缓辔而出。
当先一骑着深褐色缺骻袍,外罩黑色皮甲,面庞白皙,眉眼间带着股阴鸷气,正是慕容麟。
左侧是个五十来岁的粗壮老汉,披散头发,耳垂挂着金环,正是卫驹。
右侧则是个面庞狭长、左颊带疤的汉子,披着破旧皮裘,是可足浑谭。
三人驻马坡上,朝工坊指指点点。
墙头土丘,毛秋晴按刀而立。
她今日穿上了那身银色细鳞软甲,腰束革带,长发编成数条发辫盘在脑后,用皮绳扎紧。
晨风吹动袍角,露出底下牛皮护腿。
陈儁从东墙快步上来,抱拳道:
“幢主,敌军约一千七百余人。观衣甲制式,前阵应是荥阳郡兵,衣甲鲜明却杂乱;中阵三百人阵型较齐,然衣甲不一;后阵两百人则持短斧、弯刀,料来该两部应是那可足浑谭去别处找来的帮手。而水寇则留在船上,尚未登岸。”
毛秋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敌阵:
“看阵势,那中阵和后阵的贼人才是硬茬子。传令各队:弓弩手待敌进入六十步方可齐射,节约箭矢。投石机瞄准敌后阵弓弩手。”
“诺!”
陈儁转身传令。
毛秋晴又看向身旁亲兵:
“去请鲍夫人。”
不多时,丁绾登上土丘。
她今日穿了身深青色缺骻袍,便于行动,长发也像毛秋晴般编辫盘起,只是鬓边那支银簪未取。
“毛幢主。”
丁绾敛衽一礼。
毛秋晴还礼,指向营外:
“敌军势大,此战恐有伤亡。伤患救治、滚油沸水、箭矢补充,皆需仰仗夫人。”
丁绾郑重点头:
“幢主放心,妾身已安排妥当。医工二十人、杂役一百人随时待命。沸水已备八大锅,滚油五锅,幢主带来的一千支箭矢也已堆在墙下,随时候用。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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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幢主带来的五十面大藤牌,妾身已让工匠覆以湿牛皮,可挡火箭。”
毛秋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虽知丁绾精明,却未料其思虑如此周详。
火箭本是营寨大患,湿牛皮藤牌虽粗陋,却正可应对。
“夫人费心了。”
毛秋晴语气稍缓:“战事将发,还请夫人与令弟退至安全处,墙头凶险。”
丁绾却摇头:“妾身虽不通武艺,却可在此观战。若幢主需调度物资,妾身传话也快些。”
她顿了顿,低声道:
“况且……王府君将工坊托付于我,我又岂能畏缩在后?”
提到王曜,毛秋晴眼神微动。
她看向丁绾,见这女子眼中虽有惧色,腰背却挺得笔直。
忽然想起她在郡府和王曜互动的种种,貌似、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厌烦了。
“罢了。”
毛秋晴不再劝:“鲍夫人请自便,但切莫靠近垛口。”
此时,敌阵中鼓声响起。
咚!咚!咚!
沉闷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