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安坐在江边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刚买的烧饼,正咬了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布告栏。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的字墨迹未干,像是刚贴上去没多久。
顾尘安嚼着烧饼走近了两步,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的动作像是被人按住了动弹不得。
纸上写着一行大字:
悬赏寻人:年轻道士,约莫二十,身形清瘦,穿灰白色道袍,发束松散。
若有知其下落者,告知陆府,必有重谢。
底下还画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虽然线条粗糙,但他认得出那是自己。
他嚼到一半的烧饼卡在嘴里咽不下去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赶紧把咬了一口的烧饼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压了压道袍,转身快步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巷。
他沿着巷子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靠着墙,后背贴着湿冷的砖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灰白色的道袍,又想起那张布告栏上墨迹未干的字。
有人悬赏找他。
陆府……他得罪过姓陆的人吗?
他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想总归不是那种找到了请他喝茶的好事。
他拐过下一个弯的时候,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正在往这个方向走,脚步声又急又快。
八成是军队!
顾尘安侧身闪进一道半掩的木门后面,屏住呼吸,等那些人从巷口走过去。
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穿的是普通人的衣裳,可他们腰侧鼓出来的形状不太对。
有枪。
他等他们走远了才从门后出来,沿着窄巷快步走了另一条路,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
他的道袍沾了墙角的灰,袖口也被什么蹭了许多道,可他管不了这些了。
他快步往百乐门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
回到总统套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把帘子拉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可他总觉得那些人群里会有人一抬头就认出他来。
他赶紧拉上窗帘,往后靠进沙发里,觉得这间房间忽然成了一个安全的壳。
这个壳还是那个人替他预付的房费。
他又控制不住地想到站在码头月光下的她,还有她说的那些真真假假的话。
他现在甚至有些不确定她有没有付过房费,或许这间房本身就是一张她为他准备好的网,而他是那只自己走进去的虫。
毕竟她的出现和消失都太神奇了,想一场神秘而盛大的狂欢。
他不知道。
顾尘安哀嚎一声。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最好暂时不要出门了。
张三在早晨就看到了那张悬赏。
他本来只是去街口买一份早点,路过布告栏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然后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盯着那张纸上画着的人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上面写的“年轻道士、灰白色道袍、发束松散”
等等特征。
脑子里有张脸和纸上那些描述一句一句地重叠在一起。
他立刻想到喝一杯就倒的顾尘安,想起他每天端着托盘上去时他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模样。
住在总统套房的客人,身份果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