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欢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莎绮她是个很偏执的傻女孩。你不知道吧?我和她是在网上认识的。而当年我假死,已经让她黑化过一次了。如果我现在推开她,告诉她‘对不起,我不完整了,我配不上你纯粹的爱’……”
李清欢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是我吹,我想,那她真的会彻底坏掉的。”
“我承认,对于她来说,这很不公平。她捧着一颗滚烫的真心来找我,而我却只能给她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李清欢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无比轻缓,
“我就像是一只被生活被前任穿烂了的鞋子。”
听到“破鞋”
这个词被他如此平静地用在自己身上,苏惜水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惜水。”
李清欢转过头,那双温柔得近乎残忍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苏惜水。
“我没法再像爱虞真夏那样,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了。我的心已经被挖空了。”
“所以。”
“允许她留在我的身边,允许她拥抱这团没有温度的灰烬,允许她在我这个废人身上寻找她需要的安全感……”
“这已经是我这个燃尽的男人,对她,能拿出来的最大的宽容,和唯一的温柔了。”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衣摆的猎猎声。
苏惜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原本以为,李清欢是个享受着白莎绮倒贴的渣男,是个对感情敷衍的骗子。
可是现在,当她听到这番话时,她才突然明白。
李清欢的“摆烂”
,他的“被动”
,并不是因为他冷血。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温柔,太清醒。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应同等的爱,所以他用一种极度自毁的方式,将自己化作一个容器,去承载白莎绮那扭曲、狂热、无处安放的感情。
他放任白莎绮的占有欲,包容她的病娇,甚至配合她那些荒唐的要求。
这不是不爱。
而是一种,白莎绮说不明白,李清欢也说不明白,旁人就更不明白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