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里的压力骤然松了大半。
——
薛岳第一个站起来。
他拿起桌角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往外走。经过刘睿身边时脚步一顿。
“绥靖公署归绥靖公署,仗该打还得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粗砺的嗓子像磨石。
“你的炮——别耽搁。”
刘睿看着他。“薛长官放心。重炮营编成后,第一个归第九战区调配。”
薛岳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不太像笑,更像是在咬后槽牙。他没说话,伸手拍了拍刘睿的肩膀。一下。力道不轻。
然后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军靴踩在石板地面上,声音又重又快。
——
陈诚第二个起身。经过刘睿身边时没有停步,只是极轻极快地丢了一句话。
“入党手续我来盯。三天内把表格填好送到侍从室。”
脚步不停,人已经走远了。
——
白崇禧第三个经过。
他的脚步比薛岳和陈诚都慢。像是在散步。但走到刘睿身边时,他的身体微微倾了一下——不是弯腰,只是靠近了三寸。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世哲。委员长亲自介绍入党——别人求一辈子求不来的东西。好好用。”
他停了一拍。呼吸间带着茶叶的气息。
“但自己人和自己人之间,也有区别。你心里——要有数。”
说完他直起身,不等刘睿回答,径直走了。步子不急不缓,手背在身后。
刘睿看着他的背影。白崇禧这句话里的意思很深——“自己人之间也有区别”
。委员长的嫡系有亲疏。陈诚是一等。胡宗南是一等。你刘睿是新人。你是被拉进来的,不是生在里面的。
圈子里站稳,比进圈子更难。
——
何应钦走得无声无息。
他合上文件夹,起身,从另一侧绕过桌子。全程没有看刘睿一眼。走过门口时,他的步子极匀,呼吸极稳,像什么都没生过。
但刘睿注意到一个细节——何应钦攥着文件夹的右手,虎口处的皮肤绷得白。
那是一种被堵死了路之后的隐忍。
不是服输。是在重新计算。
——
俞大维最后一个走。
他把那本人才小本子塞回内口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好。镜片后面的眼神已经从下午的激动中恢复了平静。
走到刘睿面前,他停下了脚步。
“邓曰谟这个人——我亲自去请。”
刘睿点头。“有劳俞署长。”
俞大维看了他一眼。“世哲。航这条路很长。但只要把人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