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帮我准备一份东西——赣北作战集群的完整战损统计、弹药消耗明细、缴获清单,还有……”
他顿了顿,“七十六军兵工体系目前的产能报表。”
陈守义眉头一动。
“你要把这些带去重庆?”
“委员长要看的。”
刘睿推开门,阳光照在他的肩章上,“与其等他派人来查,不如我自己端上去。主动摊牌,比被人翻底牌强。”
陈守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大步走向停在站台外的吉普车。他想了想,回到桌前,打开文件柜,开始整理材料。
三天后。
重庆。
山城的雾气在正午时分依然没有散尽。嘉陵江从城脚流过,江面上灰蒙蒙的,偶尔有一两艘木船的轮廓从雾里穿出来。
一架军用运输机从东面飞来,穿过薄云,在白市驿机场缓缓降落。
机舱门打开,刘睿走下舷梯。
他穿着笔挺的中将军装,胸前佩戴着青天白日勋章和二等云麾勋章,军靴擦得锃亮。从赣北战场到重庆官场,他用三天时间完成了身份的切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跑道边。侍从室的副官迎上来,啪地一个立正。
“刘长官,委座安排了车。会议明天上午九点,黄山官邸。今晚请长官先在嘉陵宾馆休息。”
刘睿点了点头,弯腰钻进车里。
轿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城区驶去。刘睿靠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陡峭的山壁和密麻麻的吊脚楼。重庆这座城,他来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来,都是带着战功来领赏,也都是带着新的枷锁走。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明天会议上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局面都推演了一遍。
——
次日。上午九点。
黄山官邸。
这座藏在南山密林中的别墅群,是委员长在重庆的核心办公场所。青瓦白墙的主楼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通往会议厅的石板路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侍卫。
刘睿踏上石阶的时候,前面已经停了好几辆军用轿车。
他走进会议厅。
长方形的红木会议桌摆在厅堂正中,桌面打了蜡,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光影。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全境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各战区的态势。
已经有人到了。
何应钦坐在桌子左侧靠前的位置,穿着笔挺的上将军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在低头翻看。他抬起眼皮扫了刘睿一眼,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示。
白崇禧坐在何应钦对面。这位“小诸葛”
今天穿了一身深色中山装,没穿军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态从容。看到刘睿进来,他主动站起身,伸出手。
“世哲,南昌打得漂亮。”
刘睿与他握手:“健生公过奖。”
白崇禧拍了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今天的场面不小,你有数。”
刘睿点头,没有多问。
陈诚已经坐在了桌子右侧末端,正跟身边的俞大维低声交谈。看到刘睿,陈诚抬手招了招:“世哲,坐这边来。”
刘睿走过去,跟俞大维握了手。俞大维推了推眼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今天有几个坏消息,你心里有个底。”
刘睿在俞大维旁边坐下。
薛岳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厅,军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声响。这位第九战区的虎将今天穿了全套中将军装,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扫了一圈会议桌,目光在刘睿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径直走到左侧空位坐下,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