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东西全部造册入库,归入我军后勤体系。铁路线安排工兵检查,能通车的尽快通车——从南昌到赣北的补给线打通了,后面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是。”
陈守义敬了个礼,转身下了城墙。
城头上又只剩刘睿一人。
风从赣江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原野上庄稼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仗,从他在石门楼山洞里对着沙盘划下那道箭头开始,到此刻站在南昌城头——前后不过四天。
四天。
从赣北深山到南昌城下,一百七十里路。一路打穿日军两个师团的结合部,一路碾碎一座重兵设防的坚城。
系统面板上那个工业产值【2ooo】挂在那里。提醒着他南昌收复的功勋。
但脚下除了这座城,还有即将到手的那六个县——这些是真金白银的地盘和工业产值。
有了地盘,就有人口和工业产值。有人口就有兵源。有铁路就有运力。有缴获就有装备。
一环套一环。
刘睿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线。
那里很安静。日军已经跑远了。
“这场仗还没彻底打完。”
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卷走。
“但江西半数……已经姓刘了。”
黄昏时分,第一封捷报从前方传回。
陈默的新三师前锋团抵达奉新县城时,城里已经空了。日军守备队在六小时前就弃城东逃,走得极为仓促,连城门上的太阳旗都没来得及摘。
陈默命人把那面旗扯下来踩进泥里,然后升上了中国军队的旗帜。
随后,靖安、安义的消息接踵而至——情况几乎一模一样。日军全跑了。有的甚至连武器都丢在了营房里。
三座县城,不费一枪一弹,尽入囊中。
入夜,谷良民的新二师前锋也传来消息:高安方向的日军同样已经撤离,该师正在接收城防。
一天之内,六座县城易手。
陈守义站在南昌城内临时指挥部的地图前,用红色铅笔一个一个地圈上那些地名。
南昌。南昌县。新建县。奉新。靖安。安义。高安。
七个红圈,连成一片。
他退后一步,看着地图上那片骤然扩大的红色区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十天前,他们还缩在石门楼的山沟里,守着一条摇摇欲坠的防线。
十天后,整个江西大半个地盘都是他们的了。
“军长说得对。”
他自言自语,合上了文件夹。
“根扎稳了,枝就伸出去了。”
——
南昌城头。
夜风渐凉。
刘睿站在城垛旁,面前是赣江浩荡的水面,江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微光。
城里的灯火渐渐多了起来——不是军营的煤油灯,是老百姓家里重新点亮的油灯。巷战结束后,躲在地窖里的市民们开始陆陆续续地爬出来。他们看到街上巡逻的不再是日本兵,而是说着四川话的中国军人时,有些人当场就跪在了路边嚎啕大哭。
那些哭声,刘睿站在城头上都能隐约听到。
他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灯火,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