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南昌城内的第一缕炊烟升起来了。
不是战火,是老百姓在烧饭。
陈守义站在指挥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进屋,把手里那叠文件摔在桌上。
“军长,我拟了个章程。”
刘睿从地图前抬起头。
“说。”
“南昌城内受损民房,初步统计一百七十三户,其中完全损毁的有四十一户。”
陈守义翻开第一页,“城南火车站仓库已经封存造册,弹药、粮秣全部归入后勤账目。铁路工兵今天开始检查路基,南昌到武宁段,预计三天内能通。”
“行政这块呢?”
“原南昌县衙还在,主体建筑没被炸。我准备把它改成行政公署的驻地。”
刘睿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就这么干。”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赣北行政公署。
“我兼主任,你管具体事务。”
他把纸推过去,“架子先搭起来。等潘叔和王老将军回来,再定防线分工。”
陈守义接过纸,看了一眼,收进文件夹。
“救济粮的事——”
“今天就。”
刘睿打断他,“先从仓库里拨三千石出来,按人口分到各坊。难民统一收容在城西营地,不够住的征用空置民房。”
“是。”
“还有。”
刘睿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开始有人走动的街道,“把那四十一户完全损毁的先登记清楚,每户先垫一笔钱让他们租房住。补偿的事后面慢慢算,不能让老百姓露天过。”
陈守义提笔记下,点头:“明白。”
他出门,招呼外面等候的几名参谋,压低声音布置下去。片刻后,脚步声四散开去,整个指挥部动了起来。
上午十一点。
城北哨兵传来消息:大队人马从武宁方向南下,前锋已到城外十里。
刘睿出城。
他在城北官道边下了车,站着等。
一刻钟后,一支浩荡的行军纵队从土路尽头压过来——前头是骑兵探马,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辎重车辗着碎石滚过,扬起一路黄尘。
队伍最前面,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刘睿面前。
潘文华从车上跳下来,脚步甚至有些不稳。
他比刘睿高半个头,身形宽厚,但此刻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川军宿将,眼神里却满是奔波的疲惫和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大步走到刘睿面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那只满是厚茧的手,重重地在刘睿的肩膀上拍了拍,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
他上下打量着刘睿,目光从年轻的脸庞扫到笔挺的军装,最后伸出手,不是拍,而是用力攥住了刘睿的臂膀,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他嘴唇动了动,那声“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