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团长阁下!顶不住了!支那军的战车已经突破了最后一条街区,距离这里不到五百米了!”
稻叶四郎没有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解下腰间的将官刀,拿出一块白色的丝绸,仔细地擦拭着刀刃。
刀锋冰冷,映出他那张惨白而平静的脸。
“参谋长。”
“在!”
“你带着还能走的人,从东门突围。”
稻叶四郎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赣江以东,还有我们的人。过江,去九江。”
参谋长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
“师团长阁下!您跟我们一起走吧!”
稻叶四郎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了。”
“我从谷寿夫将军手中接过的,是一支踏平南京城的荣耀之师!可在我手中,武汉惨败,赣北失械,如今,南昌城破……”
他惨然一笑,声音嘶哑,“第六师团最后的血脉,断送于此。我,三败于刘睿一人之手。”
他将擦拭干净的军刀放在桌上,目光看向南方,那是刘睿大军杀来的方向。
“这是第三次。”
“大日本帝国的将军,没有第三次逃跑的理由。”
他转过头,厉声喝道:“执行命令!带走电台,带走联队旗!快滚!”
参谋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抹去眼泪,转身冲出了指挥部。
凌晨三点。
第六师团残存的五千多名日军,趁着夜色最浓重的时候,炸开了东门的一段城墙,一群丧家之犬一般,疯狂地向赣江方向逃窜。
指挥部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稻叶四郎一个人。
他脱下军装外套,解开白衬衫的扣子,露出腹部。
他跪坐在地上,拿出一把短刀,用白布缠住刀刃,只留下一寸长的锋芒。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绝笔信。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第三次,没有再逃。”
他双手握住短刀,对准自己的腹部,猛地刺了进去!
刀刃切开皮肉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一声惨叫。他用力将刀刃向右横拉,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榻榻米。
一代刽子手,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终于迎来了他罪恶一生的终结。
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