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
赣北的晨雾像一层浸湿的宣纸,贴在九岭山的山脊上,迟迟不肯散去。
石门楼指挥部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潮湿的凉气。
陈守义的军靴踩在木板上,出急促的“咚咚”
声,他没有敬礼,快步走到地图前。
“军长,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池塘。
指挥部里所有参谋都停下了手中的笔,齐刷刷地看向地图前的那个身影。
刘睿正在用一支红铅笔标注什么,他闻声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说。”
一个字,沉稳如山。
陈守义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修水以北的区域。
“前沿刚刚回报——日军第1o1师团前锋,约一个联队的兵力,已经越过修水以北的分界线,正在向我前沿哨所逼近。”
话音刚落,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来了。
冈村宁次终究还是动手了。
刘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移动的红色箭头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1o6师团呢?”
陈守义立刻回答:“在1o1师团后方约十五公里处,集结了一个旅团的规模,但没有前出,看样子是作为第二梯队。”
刘睿拿起桌上的木杆,在1o1师团和1o6师团的位置之间,轻轻划了一道虚线。
“两个师团一起压上来,却只让一个在前面敲门,另一个在后面看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参谋。
“冈村宁次很谨慎,他没指望这两个师团能一口吃掉我们。”
【他要的,是拖住我们,钉死我们!】
刘睿将木杆重重点在石门楼的位置。
“他怕我们从赣北出兵,去捅他长沙战场的腰眼。”
王陵基从一旁走过来,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总指挥,怎么打?这帮龟儿子送上门了,总不能让他们舒坦!”
刘睿转身,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通知前沿——按一号预定方案接战。”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命令各部,不要硬顶。用我们提前挖好的纵深工事,逐次抵抗,节节消耗他们。”
“让他们进来,但每前进一步,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看向张猛的方向,虽然张猛人不在,但命令是给炮兵的。
“通知炮兵,75山炮和1o5榴弹炮可以进行小规模压制射击,重点打击他们的炮兵观察哨和集结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