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身侧面,铭牌上刻着几个字——
【中正式一五〇榴弹炮弥渡第一兵工厂民国二十八年制】
张猛大步上前,一把扯下炮衣,帆布“哗啦”
落地。
他没有像王陵基那样只是触摸,而是猛地半蹲下去,粗糙的手掌先是重重拍了拍巨大的炮轮,然后快滑向炮架,手指在那复杂的液压复进机筒上反复摩挲。接着,他站起身,几乎是扑到炮闩前,双手握住巨大的开闩手柄,腰马合一,用力一拉。
“哐!”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矿洞中,炮闩被顺滑地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膛。张猛甚至把半个头探进去,借着灯光看里面的膛线。
“好家伙…这…这他娘的…”
他站直身子,眼眶通红,回头看向刘睿,嘴唇哆嗦着,半天迸出三个字:
“够劲道!”
身后的炮兵军官们也都安静得出奇。
每个人都盯着那门炮。
刘睿站在旁边,等了很久。
等张猛的肩膀不再颤了,等他收回手,等他转过身来。
张猛转过身。
眼睛通红,但站得笔直。
刘睿看着他。
“你的。”
张猛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以后赣北集群的炮,你管。”
张猛狠狠一个立正。
靴跟磕在洞里的石地上,声响极重。
“是!”
声音在矿洞里撞了好几个来回。
夜深了。
六门15o重炮全部进入总库的隐蔽位置。
炮衣重新盖好,弹药箱码在旁边。
明天一早,工兵会把它们一门一门拖到王陵基修好的永备炮台上。
到那时,赣北的天平就要彻底倾斜。
刘睿站在总库门口。
洞外是黑沉的九岭山夜色,远处山脊上能看到哨兵换岗的灯火。
陈守义走到他身后。
“军长,炮到了。”
刘睿看着山外的方向。
南昌在那边。
冈村宁次在那边。
“到了。”
他转身,朝指挥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