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沉默了片刻。
如果换成别人,他早就骂了。
装甲部队不是步兵,说调就调。一路损耗,油料消耗,桥梁风险,维修压力,全是问题。
但彭克定的眼神,让他骂不出口。
这个时代的中国,太缺这种人。
懂技术,懂战术,懂装甲兵,还愿意拿命去赌一个机会。
刘睿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南昌外围。
“彭克定,赣北群山里,你的坦克施展不开。这一点,我必须说清楚。”
彭克定的肩膀微微一沉。
刘睿下一句话,却让他猛地抬头。
“但如果我反攻南昌,你的战车营,也许能用上。”
洞里众人神色齐变。
秦风先是愣住,随后咧嘴大笑:“他娘的!真打南昌?军长,你早说啊!坦克开路,步兵跟上,老子亲自带突击队往里钻!”
王陵基瞪了秦风一眼,转头看刘睿:“总指挥,这可不是小事。”
“所以现在还不是命令。”
刘睿看着彭克定:“你先把战车营藏好,油料、备件、履带、火炮弹药全部清点一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前出一步。”
彭克定立刻敬礼:“是!”
“另外,把你这一路的损耗、路况、桥梁承重、车辆故障,全写成报告。我要知道赣北哪些路能过坦克,哪些路必须修,哪些桥一压就塌。”
“是!”
“归队吧。后面我会单独找你。”
彭克定敬礼退出。
他转身时,整个人都像卸下了一块压在背上的铁。
不是因为轻松。
而是因为他终于被看见了。
谷良民也告退去安排新二师前锋。
秦风还想留下问南昌的事,被刘睿一句“回去压住你的炮弹消耗”
赶了出去。
山洞里的人陆续散去。
刘睿只留下王陵基和陈守义,又听了一遍前线仓库和炮台工程细项。
半个时辰后,王陵基去前沿电话室协调补给,陈守义跟着刘睿走向石门楼总后勤仓库。
总仓库不在村里。
而是在山背后的一条废弃矿洞里。
矿洞外面修了两层木门,门口堆着草料、木柴、破农具,用来遮掩。真正的入口藏在里面,走进去后,空间很大,洞壁经过加固,地面铺了木轨和碎石。
一箱箱炮弹码放整齐。
1o5毫米炮弹区,75毫米山炮弹区,迫击炮弹区,步机枪弹区,药品区,粮食区,油料区,各自分开。
洞内有通风口,顶上挂着煤油灯。
这里一旦运转起来,就是赣北集群的心脏。
刘睿沿着仓库走了一圈。
陈守义跟在身后,边走边报:“军长,当前1o5炮弹储备勉强够一场中等规模炮战。15o炮弹还没到,等弥渡的重炮车,会随炮同车配,但是数量可能也不会太多。药品因为青霉素供应自从童第周、赵忠尧、侯德榜三位专家改良后产量爆增,压力比以前小很多。粮食方面,潘主席第一批支前队到齐后,可支撑全军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