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脑袋麻。
“他人在哪?”
谷良民道:“就在外头。”
“叫进来。”
不多时,彭克定进了洞。
他比在武汉时瘦了些,军装洗得白,皮靴上全是泥。进门后,他敬礼,腰背挺直。
“报告总指挥,战车营彭克定,奉命抵达赣北。”
刘睿盯着他:“谁的命令?”
彭克定沉默一息:“属下自行请调,随后向谷副军长报备。”
秦风当场就炸了:“自行请调?你这是私自行动!”
彭克定没有争辩,只看着刘睿。
那张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畏缩,只有一种压了太久的渴望。
做为国民政府第一支战车营的任营长,这支部队现在展成了大名鼎鼎全机械化的2ooo师。而现在一个懂装甲兵的人,被撤职,被闲置,被冷落,眼睁睁看着战争席卷全国,却只能待在后方训练几辆薄皮坦克。
这种滋味,刘睿懂。
彭克定不是来添乱。
他是怕错过这场仗。
怕自己这一辈子唯一能证明中国装甲兵价值的机会,再一次从手里溜走。
刘睿沉声道:“你知道赣北山地不适合坦克作战吗?”
“知道。”
“知道还来?”
“报告总指挥,坦克不是只能打山路。”
彭克定抬头,语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南昌外围有公路,有堤坝,有城郊平地。赣北守势阶段,战车营用不上。可一旦我军反攻,装甲部队可以用于突破日军临时防线,压制机枪火力,掩护步兵突入。”
秦风冷笑:“就你那几辆小坦克,碰上日军反坦克炮,一炮一个。”
彭克定转头看他:“所以我需要步炮协同,需要烟幕,需要工兵排雷,需要夜间隐蔽接近。战车营不是单独冲锋的莽夫。”
秦风愣了一下。
这话倒不像夸口。
彭克定继续看向刘睿:“总指挥,我在德国学过机械化战术。我军现在没有装甲师,没有成建制装甲旅,连像样的保养体系都缺。但总得有人把第一步走出来。”
洞里安静下来。
谷良民看了彭克定一眼,轻声道:“他这一路确实不容易。几辆车坏了修,修了开,桥不敢过就铺木板加固。有两段山路,战车是用绞盘一点点拖上去的。”
王陵基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不是带兵,是带祖宗迁坟。”
彭克定脸色不变:“车到了,人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