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基沉默片刻。
他戎马半生,当然懂这道理。
可懂归懂,前线弟兄憋不住火也是真的。
“总指挥,弟兄们都憋着呢。”
王陵基抬起头。
“要不要打一次?”
刘睿没有立刻答话。
山洞里只剩电话机轻微的电流声。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从武宁,到箬溪,再到修水北岸。
日军这些天的骚扰点看起来分散,可把红点连成线,便能看出其中有一个节点被反复利用。
修水以北,三岔沟据点。
那地方卡在两条山路交汇处,背靠小高地,前方能观察修水北岸前沿阵地,侧面又能接应日军小股侦察队撤退。
据点不大,却很烦。
它像一根扎在赣北防线肉里的刺。
拔不拔,都不致命。
但不拔,它会一直疼。
“打。”
刘睿终于开口。
王陵基精神一振。
刘睿的手指停在三岔沟。
“但不能打大。打一次就收。”
他抬头看向王陵基。
“把他们的爪子剁掉一只,他们就会缩回去。”
王陵基盯着地图,片刻后咧了咧嘴。
“明白。打疼,不打乱。让鬼子知道我们不是睡着了,是懒得理他。”
“叫雷动、秦风、张猛来。”
“是。”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先后进了石门楼指挥部。
雷动一身泥,裤脚还挂着草籽。他昨夜刚从后山训练场回来,肩上挎着驳壳枪,进门就嚷。
“军长,是不是要动手了?”
秦风跟在后头,军帽歪着,脸上还残着没洗净的硝烟灰。
“他娘的,早该打了。这几天鬼子在前沿晃得老子心烦。”
张猛最后进来,手里抱着炮兵图板,眉头拧成一团。
“军长,要打哪个点?先说清楚,炮弹老子能打,但不能让前线那帮龟儿子一喊就打。再这么耗,炮弹账要把老子脑壳算炸。”
王陵基在一旁冷哼。
“你张猛还知道炮弹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