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刘睿的声音陡然提高,“我送的不是四门炮,我送的是一个‘德械重炮连’!是一个‘世哲式’的火力单元!是第九战区,乃至整个国军序列里,除了我七十六军,第二支能成建制使用德械重炮的部队!”
“我再问你,薛岳他有德制炮弹的生产线吗?他有维修炮镜的技师吗?他有后续的炮管更换能力吗?”
“他……他没有!”
张猛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所以,这四门炮送出去,表面上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便宜,但实际上,等于是在他的后勤体系里,硬生生塞进去一个‘德械孤岛’!他想要这四门炮持续不断地挥作用,他就必须依赖谁?”
“依赖……依赖咱们川渝兵工厂!”
张猛恍然大悟。
秦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狠!太狠了!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送去了一副金光闪闪的“枷锁”
!
薛岳用了这炮,就等于欠了刘睿天大的人情。更重要的是,他以后炮弹的补给,零件的维修,都得捏着鼻子来求刘睿!他从一个主动找茬的对头,变成了一个有求于人的“客户”
!
刘睿这是在用阳谋,逼着薛岳从今往后,再也不敢轻易与赣北为敌!
“这还只是第一层。”
刘睿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薛岳告我状,说我私藏重炮,结党营私。结果呢?我刘睿反手就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比他想要的那些‘瞎炮’好上十倍的德制重炮,送到了他的家门口!”
“两相比较,谁是顾全大局的国之干城,谁是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计较派系得失的军阀,还用我说吗?委员长又会怎么看?军委会那些大佬们又会怎么看?”
“这一招,叫【捧杀】!我把他薛岳捧到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他下不来台!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收了,就得承我的情!以后再想找茬,先掂量掂量自己吃下去的这四门重炮,够不够分量!”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潘文华和王陵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庆幸。
庆幸他们是刘睿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至于我要写的信……”
刘睿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守义面前的纸上,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谦逊与诚恳。
“就这样写。”
“【伯陵长官钧鉴:】”
“【武宁之战,仓促部署,未能及时与战区沟通,致长官误会,睿,心甚惶恐。此乃临机处置,礼数有亏,绝非有意轻视战区威严,还望长官海涵。】”
一上来,就把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薛岳面子。
“【所缴日炮,炮镜尽毁,与我军德械体系水火不容,留之无用。移交川军友部,实为盘活军备,稳固赣北侧翼之无奈之举,绝无结党割据之心。瑞武一线,川军血战,若无此炮,防线危矣。】”
解释原因,陈述事实,全是公心,不带一丝私情。
“【武宁大捷,非睿一人之功。若无九战区东线主力牵制日军,我部焉能从容围歼顽敌?此功,属赣北全体将士,更属伯陵长官运筹帷幄之功!】”
这一顶高帽子,直接把薛岳从一个“争功者”
,变成了“指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