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眼,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手中紧握的铅笔“啪”
的一声被硬生生折断,断掉的笔尖仿佛就是前线崩溃的二十三军。他死死盯着那份电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最终只能撑住桌沿,才没让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无力与荒谬感将他彻底击垮。
薛岳猛地站起身,他没有怒,也没有嘶吼。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电。。。报,身体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耻辱、不甘、挫败、羡慕、嫉妒……最后,全都化为了一股深不见底的苦涩。
他一把夺过罗卓英手中那份请求撤退的电报,又拿过刘睿的这份“后勤总结”
,将两份电报并排拍在桌上。
一份,是触目惊心的失败与死亡。
另一份,是云淡风轻的胜利与富足。
耻辱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但随即又被一股冰冷的理智浇灭。他想起了刘睿这个人……从罗店血战到武汉东线,此子行事,步步为营,从不做无用功,更不是一个会为了一时口快而羞辱同僚的莽夫。那么这份电报……这份看似炫耀的电报,在东线惨败的此刻来,其意何在?电文中特意提及的物资、药品……这分明是在提醒他,提醒重庆!西线大胜,仍有余力,第九战区并未全盘崩溃!
他猛然明白了。这哪里是炫耀,这分明是一块遮羞布!
一块让他在向重庆那位委员长汇报东线惨败时,唯一能拿得出手,证明第九战区并非一无是处、还有一丝亮色的遮羞布!
“……把两份电报,都给重庆。”
薛岳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封不动地!”
……
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亮了书桌的一角。
他面前,同样摆着两份电报。
一份,是薛岳来的,那份充满了鲜血与失败的请罪书。
另一份,是刘睿来的,那份堪称凡尔赛范本的“后勤总结”
。
委员长一言不,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规律的“叩叩”
声。
许久,他拿起了刘睿的那份电报。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练兵”
或者“缴获”
上,而是死死地盯住了最后那句话。
【……缴获之大量医疗用品,特别是磺胺类药物,库存充足,如东线伤员急需,我部可随时组织转运。】
他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黑暗中,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无人能懂的弧度。
他没有去看东线那惨不忍睹的伤亡,反而像是从这份后勤报告里,看到了比一场战役胜利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的姿态。
是一种将战争,从单纯的军事对抗,上升到后勤、经济、乃至人心的更高维度的格局。
“围困第六师团,抢夺其军械补给,固然可喜……”
委员长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但一个懂得如何用胜利果实,去收拢人心、巩固大局的将才,才是国之大幸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昌的方向。
“薛伯陵……你终究,只是个战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