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一众高级参谋军官,人人面带倦色,神情凝重。
东线主力大军,集结了战区最精锐的几个军,动用了最强的炮火,对南昌动了持续数日的猛攻。
战报却如同一盆盆冷水,不断浇灭着所有人的希望。
“报告!134师三次冲锋全部被打退,伤亡过半!”
“报告!日军1o1师团侧翼火力太猛,我军炮兵阵地被压制,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报告!前沿阵地……失守了!”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他们寄予厚望的王牌主力,在日军经营已久的坚固工事面前,打得死板而惨烈。每一次冲锋,都是用人命去填。
伤亡数字飞攀升,战线却像凝固了一般,难以撼动。
罗卓英揉着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西线呢?刘睿那边有没有消息?让他袭扰日军侧后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
从开战之初,所有人都清楚,刘睿的第七十六军,是整个赣西战场唯一的变数,是那把最锋利的尖刀。
但谁也没指望他能凭一己之力改变全局,只希望他能牵制住第六师团,为东线主攻减轻一些压力。
就在这时,一名译电员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
“薛长官!罗总司令!赣西急电!刘军长的捷报!”
“念!”
薛岳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译电员清了清嗓子,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将那份简短的电文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全歼日军守备队……焚毁总仓库……爆破瑞武公路……第六师团主力,已成孤军,被彻底围困于武宁!”
话音落下,整个作战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烟雾仿佛都凝固在了空中。
所有的将军、参谋,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
数秒之后,死寂被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
“什么?!”
薛岳一把从译电员手中夺过电报,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电文上逐字扫过,仿佛要将那纸张烧穿。
罗卓英也凑了过来,目光死死钉在电文上,他没有惊呼,而是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反复咀嚼着关键信息:“爆破瑞武公路……焚毁总仓库……他……他是怎么把一支大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稻叶四郎的后心去的?箬溪后山的地形,那不是绝地吗?”
这怎么可能!
东线,十几万大军,几十位名将,对着一个南昌城猛攻一昼夜,尸山血海,寸土未得。
西线,刘睿两个师加上王陵基的杂牌集团军,面对日军精锐的甲等师团,无声无息地穿插,一夜之间,就直接废掉了整个师团的命脉,把上万日军变成了瓮中之鳖!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胜利了,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强烈的对比,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作战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主力王牌,在刘睿这份战绩面前,简直黯然失色,甚至显得有些……无能。
薛岳紧紧攥着那份电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沙盘上东线那胶着的战况,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随即又被一股更为强烈的震撼与狂喜所取代。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重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模型微微颤动:
“他娘的!我们十几万人在南昌城下拿人命填,打得尸山血海,进展甚微!他刘睿……他倒好!一个晚上,就把人家一个师团给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