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刘睿加重了语气,“控制仓库后,第一要务,是分拣转运所有我们能用的日式1o5毫米炮弹和75毫米山炮弹,补齐我们的弹药短板!第二,所有无法搬运、或者型号对不上的炮弹、枪弹、手雷,连同粮秣仓库里的所有物资,堆到一起,给我用炸药彻底引爆销毁!第三,工兵分队,立刻爆破瑞武公路上的所有跨河桥梁和山道隘口,物理切断武宁与箬溪的通路!”
他盯着雷动,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瘫痪】,不是【占领】!不贪战,不恋战,不贪多!能搬走的,一炮弹都不能留给敌人!搬不走的,一粒米都不能剩下!搬完、炸完,立刻撤离!整个行动,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
“明白!”
雷动大声应诺。
“【第三步:次日清晨,三面合围!】”
刘睿的目光扫过秦风。
“当稻叶四郎现后路被断、补给被毁,军心大乱之际,就是我们收网之时!”
“王老将军的部队,从正面转佯攻为主攻,一举突破!”
“秦风!”
“到!”
秦风猛地挺直了身板。
“你率新一师主力,沿修水河南下,迂回到箬溪东侧,切断日军可能向南昌方向逃窜的最后退路!”
“雷动部,完成爆破任务后,不必回撤,直接从箬溪后山由西向东压下,清剿残敌!”
“正面突破,东侧包抄,背后碾压!三面合围,一战定乾坤!我要在明天中午之前,在箬溪镇的指挥部里,喝上王老将军的庆功酒!”
“是!”
众将齐声怒吼,战意沸腾。
一个环环相扣、毫无破绽的绝杀之局,就此定下。
……
当天深夜,箬溪,日军第六师团临时指挥所。
稻叶四郎背着手,如同困兽一般,在沙盘前来回踱步。
山风呼啸,吹得帐篷猎猎作响,在他听来,却像是鬼魂的哭嚎。
他太了解刘睿了。
此人,绝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白日里,对面的川军动了疯狗一样的猛攻,虽然被他死死顶住,但稻叶四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强烈。
这是佯攻!是障眼法!
刘睿真正的杀招,一定在黑夜!一定在他看不见的后方!
他不会傻乎乎地跟自己打阵地战,他最擅长的,永远是避实击虚、夜袭穿插、掏心战术!
“今晚……他一定会来。”
稻叶四郎喃喃自语,眼神凝重如铁,“他会偷袭我的仓库,会切断我的补给线,会打我的七寸!”
他精准地预判了刘睿的打法。
因此,他几乎将师团里所有还能调动的部队,都塞进了仓库区、后山要道,构建了三道交叉火力防线。他甚至亲自审定了巡逻路线和暗哨的布置,自认为已经万无一失。
他只猜对了【打法】,却永远猜不到【时间】、【路线】,以及那个致命的【突破点】。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之外,幕阜山脉最深沉的黑暗里,两千多名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踩着厚厚的腐叶,不出半点声响,沿着一条从未出现在任何地图上的秘径,悄然向他的心脏抵近。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天鹅绒,将群山与杀机一并笼罩。
稻叶四郎竖起耳朵,倾听着风中的每一丝动静,他知道那致命的杀机正在迫近。
但他不知道,那柄捅向他咽喉的利刃,将从何而来,又将在何时,洞穿他最后的希望。
一场注定要斩断第六师团命脉的暗夜绝杀,已悄然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