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基怔怔地看着沙盘上那个指点江山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打了半辈子仗,自认深谙兵法,可刘睿这番话,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不求全歼,但求瘫痪。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而谋全局战略之主动。
这等眼界,这等格局,早已脱了普通战将的范畴,是真正的帅才!
刘睿没有停顿,他的思路如同奔流的江水,清晰而澎湃。他转向王陵基,声音沉稳而极具说服力。
“王老将军,拿下箬溪,对我们而言,有三大战略收益。这三点,缺一不可。”
“第一,【断战力】。”
刘睿的手指重重点在情报图上标注的“弹药仓库”
位置,“稻叶四郎一个精锐师团的会战级弹药、粮秣,全部囤积于此。我们一旦得手,能缴获的,就地转化为我们的补给。尤其是那些日造1o5榴弹,正好能喂饱我们缴获的那四门炮。无法搬运的,连同所有粮食,一把火彻底销毁。不出三天,第六师团的重炮和机枪就会彻底哑火,士兵连饭都吃不饱,战力十不存一!”
“第二,【断补给】。”
他的手指顺着瑞武公路向西滑动,在几处桥梁和险要隘口上画了圈,“箬溪一得手,我们立刻组织工兵,将这些关键节点彻底炸毁。瑞武公路一旦瘫痪,第六师团就成了瓮中之鳖。冈村宁次就算想从水路支援,等补给运到,黄花菜都凉了!”
“第三,【断联动】。”
刘睿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出一道巨大的分割线,将第六师团与南昌的日军主力彻底隔开。“如此一来,日军在赣北的整个战略体系就被我们拦腰斩断。西线的第六师团自顾不暇,东线主攻南昌的两个师团就成了孤军。我们以一个军的代价,撬动了整个赣北战局!”
一番话说完,指挥部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王陵基浑浊的老眼爆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地盯着刘睿,良久,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好……好一个三断其脉!刘甫公若是在天有灵,定会为你这个儿子,浮三大白!”
他猛地一拍大腿,再无半分犹豫和矜持,对着刘睿一抱拳,声如洪钟。
“刘军长!从此刻起,我三十集团军上下,全凭你调遣!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佯攻,我绝不真冲!川军,听你号令!”
这是彻底的归心!是一个戎马半生的老将,对一个后起之秀最高规格的认可与托付!
刘睿肃然还礼,随即,他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从冷静的战略分析家,切换成了冷酷的战场主宰。
“好!既然如此,时不我待!”
他抓起一支红色铅笔,在沙盘上飞快地勾画起来,一道道凌厉的作战箭头,直指箬溪的心脏。
“我们的战术,分为三步走!”
“【第一步:白昼佯攻,调虎离山!】”
“王老将军,从今天中午开始,我需要你的第三十集团军,全线铺开,对着箬溪的正面隘口,起轮番攻击。声势要做足,要打出不惜代价、强行突破的假象!稻叶四郎刚在修水吃了大亏,此刻必然是惊弓之鸟,他越是怕我们从正面猛攻,就越会把手头仅有的机动预备队,死死地顶在前面。我要你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面防线上,让他彻底掏空后山、仓库区的腹地守备!”
王陵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阳谋!他用力点头:“没问题!老子亲自去前线督战,保证把戏给做足了!”
“【第二步:暗夜穿插,奇袭命门!】”
刘睿的目光转向雷动,眼神锐利如刀。
“入夜之后,我会亲自到幕阜山前沿的隐蔽观察哨,全程用电台指挥!”
刘睿的目光转向雷动,眼神锐利如刀,“雷动,你率领115师,挑选两千名最精锐的山地兵组成特战队……我们不走大路,就走王老将军情报里标注的无人秘径,无声无息地渗透到箬溪的后心!这次行动,是我们第一次实践‘特种渗透破袭’战术,所有环节必须精准无误,我必须在最近的距离掌握全局,应对任何突状况。所以,此次行动的指挥部,就设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雷动眼中战意狂燃,猛地一捶胸口:“军长放心!115师的弟兄,就算把脚走烂了,也保证在指定时间,出现在指定位置!”
刘睿的语气变得冰冷而精确,如同手术刀在切割肌理。
“渗透进去后,立刻执行【三线操作】!”
“一线,由我带领的特战队,负责无声拔除核心仓库区外围的所有暗哨和游动哨。”
“二线,由你主力,分割包围仓库守备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控制整个弹药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