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男一女两位老人,满脸泪痕,应该是她的父母。
老妇人伸出手,想要去拉女人的胳膊。
“秀儿,听话,咱回家……”
“别碰我!”
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老妇人的手,将那块红布条护在胸前,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刘睿对身旁的警卫递了个眼色。
警卫立刻会意,走到人群边上,找了一个看热闹的大妈低声询问。
很快,警卫回到刘睿身边,脸色难看地附耳汇报。
旁边一个路过的大妈,似乎是认识这家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说:
“造孽啊……”
“这姑娘的男人,是个当兵的,去年从这儿走的,上前线去了。”
“前些日子,部队上的人送了信和抚恤金来……”
“可这姑娘……她不认识字啊!”
大妈的声音更低了。
“那信,是血写的。她不认得,只晓得红色的布是喜庆的,是报喜的。拿着那块血布,到处跟人讲,说是她男人寄回来的婚书,说要回来娶她了……”
“问了好几个人,都瞒着她。后来有个嘴碎的,说漏了嘴……”
“人……没了。”
“姑娘受不住这个刺激,就疯了。”
刘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死死攥在手里的红布上。
血书。
她以为是婚书。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刘睿的右手,在军装的遮掩下,不自觉地握紧了。
那攥紧的拳头,青筋毕露。
他想起了自己右肩上那个已经愈合的枪伤,想起了罗店的血,黄冈的火,想起了那些倒在他身边,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的弟兄。
战争,从来不只是军人的牺牲。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带一丝温度地对身后警卫命令道:
“去查,这个兵,是哪支部队的,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