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开阔地上没有战术。
没有掩护。
只有单方面的防守射击。
他的部队成片铺满地面。
一名少佐举着军旗冲在前面。
刚跑了十米。
一子弹打穿了他的膝盖。
他摔在地上。
军旗落在泥坑里。
旁边三个士兵趴在地上躲避子弹。
没有人去捡那面旗。
石川琢磨走到荻洲立兵身边。
声音抖。
“师团长阁下。”
“部队……冲不动了。”
“再打下去,第65联队就全完了。”
荻洲立兵举着望远镜。
手指在抖。
镜筒碰到钢盔边缘,出磕碰声。
这支在永城被重创后重新补充的部队。
今天彻底断了脊梁。
荻洲立兵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副沉重的德国造望远镜从他手中滑落,“咚”
的一声砸在他的军靴上,他却毫无所觉。
土坡下方,残余的步兵正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往后退。
军官死得所剩无几。
剩下的兵丢下武器往丘陵方向逃。
荻洲立兵闭上眼睛。
阵地前的枪声渐渐停歇。
再次睁开眼。
他的视线越过溃逃的士兵。
死死盯住石门冲山脊。
“刘睿。”
荻洲立兵开口,声音干哑,如同砂纸摩擦,那句话不像是对刘睿说的,更像是对自己已经化为灰烬的骄傲说的:
“我……还没输……”
他说完,没有转身。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任凭溃兵从他身边仓皇跑过,任凭参谋长石川琢磨如何呼喊。
他的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空洞地望着那片他永远无法征服的山脊。
他的战争,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