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家要配合青霉素的事,这等于是明面上把他们绑上了车。”
“戴笠抢在最前面约您见面,用的还是正式请柬……”
“他是在向其他三家亮明态度。”
刘睿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戴雨农是聪明人。”
“他手上没有兵权,没有财权,能在委员长身边站稳,靠的就是比谁都快一步。”
“今天开完会不到两个小时,请柬就送到了我面前。”
“陈果夫的人恐怕还在写电报,孔祥熙的人还在算账,宋子文的人还在纽约呢。”
“他戴雨农,已经摆好了桌子等我过去谈了。”
陈守义沉吟了一下。
“那军座打算怎么应对?”
刘睿抬起手,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该谈的谈,该给的给。”
“戴笠要的东西不复杂——情报网的经费、青霉素的份额、以及在这件事里的位置。”
“他管运输安全和反间谍,这活他不干也没别人能干。”
“给他好处,让他卖力,比把他推到对面强一百倍。”
他抬起头,看了陈守义一眼。
“走吧。”
“先回驻地,换身衣服。”
“今晚,又是一场鸿门宴。”
老周动引擎,轿车缓缓驶离万国医院门前。
陈守义从后座转过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医院大楼,又看了看刘睿。
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轿车汇入汉口繁忙的街道,向东驶去。
刘睿的右手搭在车窗边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铁皮窗框。
邓汉祥的回电,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
在此之前,父亲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今晚,还有更棘手的牌局要打。
车窗外,武汉的落日压在长江的尽头,把半边天空烧成了铁锈色。
老周踩下油门,轿车拐上了江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