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口的“真相”
。
那几封催促地方疏散百姓的信。
那份伪造的“日军工兵在黄河堤坝作业”
的通报。
还有孙广才突然把全部产能军火运出重庆——
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
这些线会不会被人揪出来,拧成一根绞索?
刘睿靠在座椅上。
吉普车碾过碎石路,颠簸着往西开去。
窗外的田野往后退。
麦子已经割完了,留下一茬一茬短短的麦桩。
有几只乌鸦落在田里,啄着地面。
陈守义坐在前面,一声不吭。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大拇指不自觉地搓着裤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阆中口音。
“军座。”
“嗯。”
“武汉那边……有啥子要提前准备的没得?”
刘睿闭着眼。
“把永城战役的详细战报再理一遍。”
“伤亡数字、弹药消耗、缴获清单——每个数字都要对得上。”
“述职的时候,委员长身边那些人会拿放大镜看。”
“一个数字对不上,就是一个把柄。”
陈守义点了点头。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就着车窗透进来的光线翻看。
吉普车碾过一片水洼。
浑水溅上了挡风玻璃。
老周打开雨刮器,嚓嚓两声刮干净。
前方的路清晰了。
武汉的方向。
刘睿睁开眼,看着那条在暮色中如同巨龙般蛰伏的灰色江面。
武汉。
他心中默念。那里有委员长的嘉奖,也有侍从室的算计;有军统的监控,也有中统的渗透。
永城大捷的功劳是看得见的笑脸,而花园口的“真相”
与那份伪造的通报,则是看不见的刀。
如今,又多了一把。
孙广才用整个兵工厂的家底送来的这把刀,直指幕后那只伸向重庆的黑手。
这趟武汉之行,不仅要接赏,更要挡刀,还要……找出那只握着刀的手。
他把军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