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次落在两个字上。
薛岳兵团正在围歼土肥原。
听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无意识地在李宗仁电报的背面,将“兰封”
、“薛岳”
、“土肥原”
、“陇海路”
这几个词圈了起来。
铅笔尖在“陇海路”
上划过,继续向西,指向地图上的一个战略要地——郑州。
郑州……黄河……
他的笔尖猛地停住了。
一个模糊但致命的词组,像是从浑浊的河底浮起的沉船,缓缓撞入他的意识。
他记起来了,为了阻止土肥原突围后日军沿陇海路西进威胁郑州和武汉,委员长最终下了一个命令……一个足以改变地貌、遗祸百年的命令。
那根一直扎在脑子里的细刺,在“黄河”
这个词上,瞬间变成了一把捅穿心脏的冰冷尖刀。
花园口。
决堤。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根一直扎在脑子里的细刺,忽然变成了一把尖刀。
花园口决堤,是1938年6月生的事。
国军为了阻止日军西进,炸开了花园口的黄河大堤。
洪水淹没了豫皖苏三省大片地区。
淹死的老百姓……
他不记得确切数字了。
但他记得那个数字大得令人窒息。
而花园口决堤的直接原因——就是兰封会战的失败。
国军没能在兰封吃掉土肥原。
土肥原突围之后,日军继续西进,威胁郑州和武汉。
委员长走投无路,才下了炸堤的命令。
刘睿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
那么李宗仁电报里说的已形成合围,只是暂时的。
土肥原会跑掉。
然后花园口会被炸开。
然后黄河会改道。
然后数以百万计的人会死在洪水里。
他攥紧了电报纸。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但他随即又松开了。
不对。
他不能确定。
他对兰封会战的了解太少了。
不知道具体时间线,不知道哪个将领掉了链子,不知道土肥原是怎么突围的。
只知道结果——围歼失败,花园口决堤。
中间的过程,全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