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院,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柴房,被改成了临时的囚室。
刘睿带着陈默、张猛等人走进去时,张彪正拎着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从头到脚浇在被绑在木桩上的两角业作身上。
刺骨的井水让昏沉的战犯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他身上已经遍布鞭痕,老虎凳的木楔还散落在脚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辣椒水刺鼻的气味。
“军座!”
张彪见到刘睿,扔下水桶,敬了个礼,脸上带着一丝懊恼。
“这老鬼子骨头是真他娘的硬!”
“皮鞭抽断了三根,辣椒水灌了两壶,他就是不开口!”
刘睿摆了摆手。
“你那套对付土匪还行,对付这种受过严酷训练的军国主义疯子,没用。”
他平静地说道:“酷刑只能让他闭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英勇不屈的烈士。我要的,是让他开口,让他自己承认自己是个屠夫、懦夫、畜牲。”
刘睿走到两角业作面前,搬了张凳子坐下,与他平视。
“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拿不到口供,明天你一样会被押解上路。但拿到,和拿不到,对你来说,是两个世界。”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两角业作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想狡辩什么。省省力气吧。”
两角业作的喉咙里出嗬嗬的怪笑,眼神轻蔑。
“我只是奉命行事。至于屠杀,我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幕府山对俘虏的处理,是部队的集体行动,我当时甚至不在现场。”
他抛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
刘睿没有反驳。
他只是接过陈默递来的一本硬壳日记,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轻轻点着上面的文字。
“你麾下,黑须忠信上等兵的日记。”
他缓缓念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昭和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今日,用刺刀捅死了三十多个已经投降的支那兵。登上堆积如山的死人身上去突刺时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就是要拿出压倒魔鬼的勇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突刺!那些俘虏在呻吟着,有年老的,也有看起来还是孩子的,一个不留,统统杀死!’”
刘睿念完,合上日记本的动作有些僵硬,出一声轻微的“啪”
声。他抬起眼,目光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盯着两角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