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打开电报本,铅笔竖在纸上。
“第一份,徐州第五战区李司令长官。”
“内容——”
刘睿顿了一下。
“我七十六军及川军王铭章部,于永城围攻日军第十三师团荻洲立兵部。”
“经数小时激战,歼敌万余。”
“缴获大量火炮车辆及轻重武器。”
“残敌向西逃窜。”
“永城大捷。”
“第七十六军军长刘睿。”
通讯兵写完,抬头等着。
“第二份,武汉委员长侍从室。”
刘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措辞。
“内容……大体相同。”
“‘歼敌万余’改为‘毙伤俘敌过万’,听起来更严谨。”
“重点突出‘缴获日军师团级山炮、步兵炮三十门,卡车三十余辆’。”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最后加一句——‘我部伤亡惨重,亟待补充,然必将追剿残敌,不负委座厚望。’”
通讯兵愣了一下,这既是表功,也是叫苦要补给。
“军座高明。”
刘睿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给李长官的电报是分享战果,维系战区关系。
给委座的,才是真正的生意。
通讯兵记完,跑去了电台。
刘睿整理了一下军装。
把歪了的领章正了正,帽子摘下来掸了掸灰又戴上。
他骑上马,带着十几名亲卫出了永城西门。
沿途的战场还没来得及清理。
弹坑一个接一个,有的深到能藏进去一个人。
碎砖、弹壳、破布条子、歪斜的枪械零件混在泥土里。
还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