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些移动的小黑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城墙上的哨兵举起望远镜,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刘睿。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军座。”
“鬼子来了。”
刘睿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多远?”
“六里。”
“前锋多少人?”
“目测一个大队,后面还有大股部队。”
刘睿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上午九点整。
然后他抬起头,对身边的传令兵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各部就位。”
城北三里外的丘陵反斜面上,陈守义的六千人已经全部进入阵地。
十二门1o5榴弹炮的炮口,被伪装网和树枝覆盖,黑洞洞的炮管指向永城北面的开阔地。
张猛蹲在炮位旁边,一只手搭在最近那门炮冰凉的炮盾上,另一只手攥着一根引火绳。
他的目光穿过伪装网的缝隙,望向远处永城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他身边的炮手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来嘛。”
“老子等你半天了。”
城南五里外的平原上,陈默的六千人正在三个路口紧张地构筑工事。
陈默站在一棵孤零零的枯树下,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快记录着各连队的部署位置。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
但握笔的手指关节,已经白了。
永城西面更远的地方,一封电报正在嗞嗞的电波声中,飞向马牧集方向。
王铭章的部队,即将收到那封改变整个战局走向的新指令。
四面铁壁。
正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