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荻洲立兵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让他放心大胆地冲进来。”
“然后——”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关门。
打狗。
城门洞外,阳光已经大亮。
陈守义的第一旅六千人,没有进城,直接在城南改变方向,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长蛇,沿着城墙北侧的低矮丘陵,快向城北运动。
张猛的1o5榴弹炮营跟在队伍中段。
十二门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钢铁巨兽,由卡车和骡马混合牵引,碾过泥土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张猛骑在马上,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炮。
他的手在微微抖。
不是紧张。
是这些炮从川渝兵工厂出来后,还没在实战中开过一炮。
今天,要饱饮日寇鲜血了。
城南方向,陈默带着第三旅六千人,已经开始向预定阵地运动。
他们的度更快,因为南面的地形平坦,不需要翻越丘陵。
六千人的队伍,在晨光中拉成一条长线,向南展开,如同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大网。
城内。
刘睿回到了他昨晚待过的那座县衙。
他走到城墙上,望向西方。
晨光里,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在视线尽头的某个地方,荻洲立兵正带着他的残兵,气势汹汹地向永城扑来。
这个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的刽子手,此刻一定在幻想着攻破永城的画面。
幻想着把刘睿的人头送到东京。
幻想着用这份功劳洗刷辎重覆没的耻辱。
刘睿收回目光,看向城内。
第二旅的弟兄们已经行动起来了。
但和昨天不同,他们的动作刻意放慢了。
城墙缺口处的沙袋只堆了一半,露出大片豁口。
机枪阵地故意没有做掩体,枪管突兀地架在碎砖上。
几个老兵甚至把绷带缠得更夸张,有人故意把空弹药箱摆在显眼的位置。
一切都在告诉那些即将到来的日军侦察兵——
这里,只剩一群等死的残兵。
刘睿靠在城垛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子,撕下一角塞进嘴里。
干硬的饼子在嘴里嚼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一边嚼,一边望着西方。
来吧。
这一次,进得来,出不去。
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