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分寸。”
“这一路上,我也看明白了。虽然有算计,但绝大多数弟兄,心是齐的。”
“他们想打鬼子,我也想。”
刘湘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既然你主意定了,那这份电报就当没来过。”
刘湘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神黯淡地挥了挥手。
福伯端来药,他沉默地喝完,闭上眼睛久久不语,病房里只剩下他沉重而疲惫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残存的希冀。
“不走那条绝路……咱们就只剩一条窄路了。”
他看着刘睿,声音低沉了许多。
“你岳父龙云,这段时间一直问你的近况。”
刘睿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四川和云南,唇齿相依。咱们刘家要是垮了,他龙志舟也睡不安稳。”
刘湘靠在靠枕上,语慢了些。
“你和云珠的婚约,原本说好了今年办。因为这一仗,耽搁了。”
他顿了顿。
“现在,刘家的摊子,我扛不动了。”
“以后这集团军,这新一师,还有这川中千万父老的期望,都在你肩膀上。”
刘湘的手伸出来,在虚空中抓了一下。
刘睿赶紧握住那只手。
那是双布满老茧、皮肤松弛却极其厚实的手。
“把云珠娶回来。让龙云看到咱们的诚意。”
“只要川滇联合,守住这大西南的后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睿感受着父亲手心的热度,沉默片刻。
他想起了龙云珠。
那个在定亲礼上,眼神灵动、却带着三分英气的女子。
在这样的乱世,这门亲事已经不再仅仅是儿女情长。
那是政治,是生存,更是制衡。
“儿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