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部队被拆得七零八落!派出去的弟兄,在前线当炮灰,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子弹打光了都没人管!”
“蒋委员长在拿咱们川军当草芥。”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床尾,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这个总司令,连自己兄弟的命都保不住!我怎么去见饶国华的在天之灵!怎么去见四川那千千万万把儿子交到我手上的父老乡亲!”
刘睿伸出手,按在父亲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上。
“交代有很多种。”
“但绝对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韩复榘这种鼠两端的人联手。”
他把那份电报重新拿起,走向旁边的暖气片。
刺啦。
刘睿划燃一根火柴。
火苗瞬间吞噬了电报纸。
灰烬掉在盆里。
“父亲,剩下那些忠于您的部下,也未必会执行这种自杀命令。”
“他们愿意抗日,但不代表愿意在这个时候背上汉奸的骂名。”
刘湘看着火盆里的灰烬,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儿啊,你现在的名声很大。”
“罗店那一仗,报纸上都写疯了。说你是川军的千里驹。”
“打死了日本旅团长,缴获了旅团旗。”
刘睿听着,没有说话。
他还没告诉父亲,自己后来又杀了一个旅团长,还抢了师团旗。
有些功劳,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局势更复杂。
刘湘自顾自地往下说。
“名声是把双刃剑。”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我这条命,活够了。可你们呢?”
他侧过头,看向放在柜子上的那个军帽。
“新一师是咱们刘家的家底。要是也被陈诚那帮人盯上,派去送死,我闭不上眼啊。”
刘睿坐回到椅子上,动作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