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盘上插上一面蓝旗,“蓝方,一个机枪阵地,一挺重机枪,两个步兵班协防。”
“李营长,你以前是步兵团长,你来指挥。”
刘睿看向李牧之。
李牧之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沉声道:“是!”
他打量着沙盘,按照惯例开始下令:“一排从正面主攻,吸引火力!二排从侧翼迂回!机枪组在后方找个高点,提供火力支援!”
这是教科书般的打法,稳妥,但也老套。
刘睿点点头,拿起一个推杆,开始在沙盘上移动兵棋。
“好,你的部队开始行动。正面,一排三十人,呈散兵线发起冲锋。蓝方重机枪开火,哒哒哒……”
刘睿用推杆,将代表一排的红色兵棋,一口气扫倒了一半。
“三百米距离,开阔地,重机枪的绝佳靶场。在你冲到一百五十米时,你的一排已经伤亡过半,失去进攻能力。”
李牧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侧翼,你的二排开始迂回。但蓝方不是瞎子,他们派出一个班的兵力,依托地形节节阻击。在你绕到可以发起攻击的位置时,正面的一排已经崩溃了,你陷入了两面夹击。”
刘睿说着,又将代表二排的兵棋扫倒了几个。
“最后,你的机枪组,找到了一个高点,但距离太远,无法精准压制地堡里的重机枪,只能起到有限的骚扰作用。战斗结束,你损失了百分之七十的兵力,连高地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沙盘上,红色的兵棋倒了一片,触目惊心。
李牧之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知道,刘睿的推演,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这就是他们过去打仗的真实写照,每一次进攻,都是用人命去堆。
“那……那旅座的意思是?”
周岳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
刘睿拿起那些被扫倒的兵棋,重新摆好。
“我的打法,不一样。”
他将那五十人的加强排,分成了五个战斗小组,每组十人。
“看清楚,这叫‘三三制’。”
“以班为单位,一个班,分为三个战斗小组。进攻时,不是一窝蜂上,而是呈三角形散开。”
他用手,在沙盘上比划着。
“一个组在前面打,另外两个组在侧后方提供掩护和支援。三个组交替前进,互为犄角。”
“现在,进攻开始!”
刘睿的推杆再次移动。
“第一战斗小组,借助地形,匍匐前进!第二、第三战斗小组,在原地建立临时火力点,对敌方阵地进行压制!”
“蓝方重机枪开火!但因为我方队形极度分散,且有地形掩护,一轮扫射,只造成一人‘受伤’!”
“第一小组前进五十米后,立刻卧倒,反过来为后方提供掩护。第二小组开始跃进!如此循环!”
“当距离拉近到一百米时,我方的通用机枪开始发挥作用,精准压制敌方机枪口!同时,迫击炮小组根据前方观察员提供的坐标,一发炮弹,直接端掉敌人的观察哨!”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手中的推杆移动也越来越快。
沙盘上,那些红色的小旗,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时而分散,时而聚合,以一种诡异而高效的韵律,不断逼近那面蓝色的旗帜。
“当距离足够近时,三个小组,从三个方向,同时扔出手榴弹!发起最后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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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刘睿用推杆,轻轻推倒了那面代表机枪阵地的蓝旗。
“战斗结束。我方‘阵亡’三人,‘受伤’五人,耗时十五分钟,拿下阵地。”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沙盘,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行云流水、却又步步惊心的推演。
李牧之的嘴唇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