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走到台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为一件事。”
“从明天起,成立‘川军独立第一旅军官教导队’,我亲自兼任教导队队长。”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你是团长、营长,还是排长、班副,也无论你是黄埔出身、行伍提拔,还是袍哥大爷,全部都是教导队的第一期学员。”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搞么子哦?老子们是来带兵打仗的,不是来当学生娃的!”
一个袍哥头目忍不住嚷嚷起来。
周岳廷身后的一个老派军官也皱起了眉头,他叫李牧之,是刘湘的老部下,被安排到辎重营当营长,此刻他站出来,对着刘睿一拱手:“旅座,军官教导,本是好事。但大战在即,部队整训千头万绪,我们这些主官若是都去上课了,部队谁来管?”
他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刘睿的目光扫过李牧之,又落到那个咋呼的袍哥头目身上。
“部队当然要管。”
他平静地开口,“但如果管出来的是一群只会端着新枪,用老法子去送死的兵,那这个独立旅,不要也罢!”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问你们,一个步兵班,怎么攻下一个机枪阵地?”
“这还不简单?弟兄们一起上,用人命填!”
一个军官下意识地回答。
“错!”
刘睿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告诉你们,那叫送死!”
“我再问你们,炮兵呼叫支援,你们要告诉炮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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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对着那个山头打!”
又有人喊。
“错!”
刘睿再次否决,“那叫浪费炮弹!”
“你们!”
刘睿的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拿着比中央军还好的武器,脑子里却还装着清朝末年的战术!这样的军队,别说抗日,连四川都走不出去!”
“从明天起,所有训练暂停。教导队,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回营,把上午学的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教给你们手下的兵!谁做不到,就地免职,滚出独立旅!”
“我的部队里,不养废物,更不养自以为是、不思进取的聪明人!”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
那些散漫的、质疑的、不屑的表情,通通僵在了脸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第二天一早。
军官教导队的“教室”
里,气氛压抑。
这里没有课桌椅,只有房间正中央,一个用沙土堆成的、覆盖了整间屋子的巨型沙盘。
山川、河流、村庄、道路……整个丰都周边的地形,被惟妙惟肖地还原了出来。
周岳廷、李牧之等老牌军官站在一边,看着这新奇的玩意儿,交头接耳。而那群袍哥头目,则找了个角落蹲着,有的还在打哈欠。
刘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抬着一个木箱。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走到沙盘前。
“昨天的问题,今天,我给你们答案。”
他从木箱里拿出红色和蓝色的小旗子。
“红方,一个标准的加强排,配一挺通用机枪,兵力五十人。目标,拿下前方三百米处的这个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