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她二哥——谢怀安。
她母亲早逝,小时候郑家乱成一锅粥。
她在表姨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表姨待她跟亲生的一样。
这些年谢家没落了不少,郑家身为表姨父没有伸手援助。
二哥折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才调到京州,辗转连上了她这条线。
电话里二哥说得客气,只说“临临跟呦呦差不多大,转到明德了,让孩子们认识认识”
。
她不是没听出言外之意。
沈家如日中天,谢家想亲上加亲,最好的切入点就是她女儿。
她本可以拒绝。
但电话最后,二哥提了一句姨母去年走了,走之前还念叨她的小名。
她在医院办公室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向上级递交了休假申请。
出口的风吹过来,郑然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短发,把那些思绪压回心底。
然后微微弯下腰,把花放到行李箱上,腾出手来捧住女儿的脸,语气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先回家,妈给你带了礼物。”
回家的车上,沈鹿鸣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是她妈,右边是江随洲。
她一只手搂着她妈的胳膊,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嘴里絮絮叨叨地把这几天的重大事件全倒了一遍。
讲到谢临的时候,她感觉到她妈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的手还搂在妈妈胳膊上,指尖传来的那一瞬僵硬没有逃过她的触觉。
她没多想,继续往下讲谢临帮她解围抄笔记送酸奶的事,语气轻松得像在描述一个普通同学。
郑然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康乃馨的包装纸边缘。
谢家的压力已经推到了她面前,二哥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语气里的恳求藏不住。
她欠谢家的旧情,欠姨母当年一碗碗地热汤,欠了快三十年,如今到了该还的时候。
可她看着女儿在到达口举着两束花蹦蹦跳跳的样子,那句酝酿了好几天的开场白怎么也说不出口。
“妈,你这次能待几天?”
沈鹿鸣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回来。
郑然低头,对上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温和:“中秋之后才走。”
沈鹿鸣欢呼了一声,然后立刻规划起了周末的行程——
周六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让阿姨做妈妈爱吃的菜,下午带妈妈去大院门口新开的奶茶店,周日陪妈妈逛街。
郑然听着女儿叽叽喳喳的安排,嘴角挂着笑,眼底却始终蒙着很薄的一层阴影。
一旁的江随洲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她的表情变化全部收进了眼底。
车停在大院门口,沈鹿鸣先跳下车,绕到后备箱去帮她妈拿行李箱。
江随洲从另一侧下车,走到她旁边,接过她手里那个最大的行李箱。
沈鹿鸣看了他一眼,没跟他客气。
从小到大他帮她拎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小到书包大到行李箱,她已经习惯了。
她转身去扶她妈下车,挽着妈妈的胳膊往家门口走。
边走边扭头冲身后喊:“江随洲你先把箱子放我家玄关,然后过来吃饭!阿姨今天做了我妈爱吃的清蒸鲈鱼,你也来!”
江随洲在后面应了一声,推着箱子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