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仙人掌”
后面憋出三个字“很扎人”
,然后又把“很扎人”
划掉,改成“生命力顽强”
。
盯着这五个字发了半天呆,想起今天在凉亭外面看到的歪脖子树,明明歪得都快倒下去了,树干上还长出了新枝。
她灵光一闪,开始刷刷刷地写——
“今天秋游,我在植物园看到一棵歪脖子树。”
“别的树都长得笔直笔直的,就它歪着长,但歪着长也没影响它长新叶子,底下还坐了满满一圈人。”
“我觉得这棵树很了不起,因为它不像温室的仙人掌,不需要别人给它浇水也能活得好好的。
“做人也应该像这棵歪脖子树一样,不管条件多差,歪着也要往上长。”
写到这里她觉得差不多了,数了数字数,才四百不到。
于是又在后面补了一段关于仙人掌和歪脖子树的对比论证,最后强行升华到“我要学***子树精神,努力学习,歪着也要考上八十五分”
。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她把笔一扔,把作文本往书包里一塞,上楼洗澡去了。
洗完澡,沈鹿鸣换了件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就趴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翻了一圈。
群聊“明德第一黑势力”
里,陆浔发了张今天在植物园门口拍的合影。
五个人歪歪扭扭地挤在镜头里,她站在正中间,江随洲在她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寡淡,但跟她近得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保存。
关手机的时候,发现QQ上“周魔术贴”
的头像亮着。
她想了想,点开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今天审完了,他说是我外婆家的远亲,态度诚恳,暂时信了。
你上次查的资料帮了大忙,封口费的事一笔勾销,外加欠你一个人情。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裹好被子。
手机震了一下。
周晏清回复了一条语音,她点开听——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人情先欠着。你月考要是能上九十,我请你吃烤鸭,上不了就你请我,敢不敢赌。”
沈鹿鸣在被子里噗嗤笑出声,回了他一个菜刀表情包,然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上眼睛。
今天太忙了,在大巴上被颠得脑仁疼,又在植物园审了一个远房亲戚。
好不容易放学了,还要憋出一篇歪脖子树精神作文,末了还跟周晏清约了一场烤鸭赌局。
她翻了不到两圈便沉进了睡梦里。
秋游回来之后,沈鹿鸣每天的行程变成了精确到分钟的流水线。
早自习背公式,课间操跟陆浔抢薯片,午休被江随洲压着做一道数列大题。
放学后补课两小时,晚上窝在被子里追两章小说,第二天循环。
偶尔穿插谢临在课间递过来的一颗薄荷糖,周晏清在QQ上发来的一条欠揍催债消息。
以及她哥在饭桌上状似无意地提一句“爸说联合演习筹备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