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一截黑色T恤领口,吊儿郎当地晃过来。
他眼尖,老远就看见洲哥脖子红得不对劲,呦呦趴在桌上,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
“你俩嘀咕什么呢?”
他往江随洲桌边一靠,吸了口豆浆,歪头瞅了瞅沈鹿鸣。
“呦呦,你脸怎么这么红?跟猴屁股似的。”
沈鹿鸣抄起语文书就往他脑袋上拍。
“你才猴屁股!你全家都猴屁股!”
陆浔被拍得豆浆差点洒出来,往后一跳:“我操,你谋杀亲哥啊!”
“谁是你妹!”
沈鹿鸣举着语文书还要再打,陆浔已经蹿到江随洲另一边,拿他当挡箭牌。
“哎哎哎,别打别打!洲哥你管管她!”
正闹着,裴时年和程砚北从门口进来。
裴时年单肩挂着书包,看见这边乱成一团,脚步一顿。
“一大早,这又是怎么了?”
他身后的程砚北没应声。
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撂,朝着三人走去,将一袋东西放在沈鹿鸣桌上。
“小笼包,趁热吃。”
沈鹿鸣看着桌上的包子,这才收起语文书。
趁乱把那个烫手的东西塞进校服口袋,气哼哼地拆开袋子。
蟹黄的香气立刻散了出来。
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汤汁烫得她“嘶”
了一声。
嘴上却不肯停,边吃边拿眼珠子去瞟江随洲。
少年睫毛低垂,侧脸清隽,专注地在她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步骤,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鹿鸣嚼着包子,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在京圈大院混了十六年,什么时候留过这种把柄在别人手上?
不行,得把他拉下水。
拉下水就是共犯,共犯就不会出卖她。
这是大院长辈教的。
沈鹿鸣眼珠一转,咽下包子,拽了拽江随洲的袖子。
“江随洲。”
他偏过头。
沈鹿鸣弯起眼睛,笑得又甜又贼:“今天放学去我家呗,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随洲笔尖一顿,抬眼看她。
沈鹿鸣笑得那叫一个无害,杏眼弯成月牙,嘴角还沾着一点蟹粉小笼的油光。
这个笑容他太熟了。
从小到大,每次她要搞事情,都这副表情。
五岁,她打碎玻璃,说“江随洲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