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妹妹现在很幸福,是那种从眉梢眼角、从每一声笑里都能淌出来的幸福。
这正是他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期盼——能常常听见她这样毫无顾忌的笑声,像小时候那样,清脆得能掀翻屋顶。
招呼闻子轩进了屋,君爷背对着窗站定,窗外的月光在他肩头镀了层银,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她小时候笑的样子吗?”
“怎么不记得。”
闻子轩往沙上一坐,指尖叩着膝盖,眼里漾着化不开的笑意,眉梢弯成道柔和的弧线,“那时候她才丁点大,裹着虎头帽,抓着我手指咯咯笑,乳牙还没冒出来,牙龈粉嘟嘟的,声音嫩得像刚榨的蜜。现在回想,那股子机灵劲儿,倒真像个会施魔法的小巫婆。”
君爷低笑一声,胸腔里那点被“算计”
的郁气彻底散了,这回他输得心服口服。
“明天,你陪我去给她买些衣服。”
她请了自己那么大一桌“一分钱盛宴”
,他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显得小气。想起范慎上次给她买的那些连衣裙,领口绣着细碎的花,他心里早痒痒了,“总不能让她觉得,我这个亲哥还不如外人上心。”
“行。”
闻子轩一口应下,眼底闪着看好戏的光,指尖在沙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
另一边,客厅里看片的小夫妻,其实早听见了两人上楼的脚步声,连君爷停在门口那几秒的迟疑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你这回好像把大舅子整得不轻。”
陆瑾凭着当兵的敏锐,连君爷贴在门上听动静的呼吸声都捕捉到了,一双亮眸瞅着老婆,嘴角噙着点揶揄,指尖却下意识地往她腰后挪了挪,护着她别笑岔气。
“他不是没进来吗?”
听到哥哥的脚步声拐进了隔壁,悦悦才松了口气,往沙里陷了陷,语气又恢复了漫不经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哥哥冲上楼时那咚咚的脚步声,像小锤子似的敲在心上,吓得她攥着毯子的手都出了汗——不就让他掏一分钱买单吗,至于这么大火气?
从媳妇这儿撬不出更多话,陆瑾也不着急,反正改天找陈孝义打听也一样。正想着,:“哪位?”
“陆中校,还记得我不?”
电话那头传来陈孝义的声音,带着点熟悉的爽朗,背景里似乎还有杯盘碰撞的轻响。
陆瑾立马反应过来,噌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出沉稳的响:“陈少校!你到京城了?”
“是啊,今晚跟领导吃饭,刚好去了你媳妇的饭馆。”
陈孝义话里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那场面,可真是开眼了。不知你媳妇能不能也给我办张会员卡,就那o。oooooo1折的。”
陆瑾这才明白媳妇是怎么“款待”
大舅子的,忍不住低笑起来,肩头都跟着颤:“就算她给你办了,你敢要么?君爷今晚那脸色,我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来。”
“说真的,我还真不敢。”
陈孝义这话答得恳切,“瞧君爷那下场,谁还敢往这圈套里跳。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这代价也太大了——光是找那一分钱,就够我们跑断腿的。”
“那要不,明天来家里坐坐?我媳妇不给你办卡,但做顿饭请你吃还是没问题的。她炖的排骨,香得能掀了屋顶。”
陆瑾热情相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好啊,正好叨扰。”
陈孝义一口应下,声音里透着真切的热络。
挂了电话,悦悦好奇地问:“谁呀?听着挺熟的。”
“一个老哥们,叫陈孝义,以前长江救灾时认识的,人特实在。”
陆瑾挨着她坐下,顺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头别到耳后,“约了明天来家里吃饭,我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陈孝义?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悦悦扶着额头想了想,指尖在眉心轻轻按了按,却没什么头绪,索性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