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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夏夜漫谈（第2页）

她们各自找好位置躺下来，有人靠着沙，有人侧躺着，有人盘腿坐着。蚕丝被盖在腿上，薄薄的，滑滑的，不冷不热。赵致远端起自己的冰奶茶，没有碰杯，只是举起杯子示意了一下。她们各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铺展开来，像一张被拉开的光的地图。

（内心暗语：四个人这样并排躺着，不用看对方的脸也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茶会不需要主题，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说话的时候，光从杯沿上滑过，把影子和影子叠在一起。）

林薇侧躺着，下巴搁在枕头上，望了望窗外的灯火，“我也算是知道小远说家里冬天最好了。虽说冬天冷，但窗外的风景是真好。”

赵致远靠着沙底座，杯子搁在膝盖上，“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夏天热，冬天还要扫雪，挺麻烦的。薇薇家才是最好的，中层，不冷不热。”

林薇笑了，“哪里哪里，婷婷家和琳琳家才是最好，都有小花园。”

孙婷正把蜜饯罐子往身边挪了挪，“我每天浇水累死了，一到夏天天天要浇，一天不浇就蔫。”

艾雅琳也笑了，“我打扫起来更累，花园、花房、室内，三处都要管，有时候刚弄完又乱了。”

赵致远喝了一口奶茶，杯沿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各有各的好吧。反正能住进自己喜欢的地方，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你们看看窗外——”

她微微抬起下巴，朝窗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么多人还在找地方落脚呢，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窝。阳台上的薄荷、窗台上的书、地毯上的枕头。这些东西不多，但都是自己选的。选的时候没人替你决定，搬回来之后也不会有人嫌你占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安静了片刻，伸手拨了一下茶几上的蜜饯碗，碗沿的灯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形状。窗外有一辆汽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短促的光弧，又消失了。

艾雅琳把蚕丝被往上拉了拉，“其实每个家都有自己的性格。薇薇家干净利落，进门的门垫永远摆得端端正正，柜子上的东西都朝同一个方向，看完之后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整齐了。婷婷家可以赤脚走，院子里的石板被太阳晒一整天之后还留着余温，光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凉。小远家适合呆，窗户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坐久了会觉得时间变慢了。”

她停了一会儿，“我家嘛……就是有点乱。东西多，有时候想找一样东西要翻好久。不过乱也有乱的好，好像每个角落都塞着自己喜欢的东西，随时转身都能碰上一件旧物。”

她把杯沿的水痕轻轻蹭掉，“这样也挺好的。”

林薇靠着沙，笑了一下，说：“这样听起来，我们四个的屋子加在一起，好像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家。有整齐的、有乱的、有能看远的、有能踩土的。如果把它们连在一起，每个人就都能找到自己最舒服的那个角落。”

窗外的夜风又吹进来一点，把茶几上那片没用过的纸巾轻轻掀起一角，又落回原处。没有人去按它，它就在那里，薄薄的，边角微微翘起来，像是也加入了这场谈话。

（内心暗语：其实她们聊的并不是房子本身。是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把自己安放下来之后，还能被彼此理解的那种安心。四个人都在不同的屋顶下住着，但此刻她们的影子都叠在同一盏落地灯的光晕里。）

团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出一声极轻的哼声。赵致远侧过头看了它一眼，它又安静了。窗外的灯火还在亮着，一座城市正在缓慢地呼吸。窗台上那排多肉在夜色的掩护下收拢了一些，像是也在听着这场持续到很晚的对话。

孙婷打了个哈欠，眼尾渗出一点湿意。林薇把蚕丝被裹紧了一些，侧过身去。艾雅琳靠着沙，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冰奶茶，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化尽了，留下一圈干涸的水痕。她一直没有放下杯子，只是握着，像握着这个夜晚最后一段还没被消耗完的暖意。赵致远没有催她们去睡，她自己也还醒着，杯沿搁在膝头，没有仰头看向天花板，只是把目光落在窗台那排多肉的轮廓上，安静地陪她们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