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盘子几乎都空了,只剩几根鸡骨头和几片西瓜皮。林薇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好饱,不想动了。”
孙婷也靠着椅背,“我也是。”
赵致远站起来,把空盘子摞起来,“出去走走吧,消消食。回来再洗。”
三个人陆续站起来,艾雅琳把最后一块西瓜皮收进碗里,也跟了上去。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沙旁边的地板——团团在它的临时小窝里蜷成一团,浅灰色的小毯子被它压在身下,尾巴遮住鼻子,已经睡熟了。它对这个陌生环境适应得出乎意料地快,像是确认过这里没有威胁之后,就自动切换到了度假模式。
她们没有走远,就在楼下的街道慢慢走了一圈。路灯昏黄,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没有风,但走起来也不觉得闷。路边有一棵老梧桐树,树下停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束干枯的花。赵致远指着那棵梧桐树说,秋天的时候,这棵树的叶子会变成金黄色,落满整条人行道,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薇说那时候她一定要来捡几片回去做书签。
(内心暗语:夏天夜晚的散步,不需要走很远。路灯、梧桐、偶尔驶过的车,已经够填满一段刚刚好的距离。赵致远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让这段路变长一些。)
她们走了一会儿,在街角折返。赵致远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顶层那扇亮着灯的就是。”
从这里望上去,那扇窗户像一小块方形的琥珀,嵌在深蓝色的墙壁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自己的家,反而觉得它比平时更安静。
回到屋里,冷气迎面涌来,裹住她们的手臂和脚踝。团团还在睡,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赵致远打开储物间的门,从里面搬出几卷蚕丝被,摞在沙上。又拿出四个枕头,一个一个拍松。“今天就在客厅睡吧,”
她说,“地方够大,我们还能开晚间茶会。”
林薇说好,孙婷也说好,艾雅琳点点头,接过一卷被子,抱到地毯边放好。赵致远去浴室放热水,说你们先洗,她已经洗过了。孙婷先进去,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又静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低微嗡鸣和团团偶尔出的呼噜声。
林薇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回头说:“你们觉不觉得,夏天晚上反而比白天更安静?”
赵致远正弯着腰整理茶几上的杯子,“白天忙着出汗,晚上才舍得静下来,人也是。”
孙婷洗完了,穿着一条浅色的棉质睡裙走出来,头用毛巾裹着,她在沙边缘坐下,甩了甩湿漉漉的尾。
林薇进去,水声又响起来。赵致远把茶几上的杂物收进抽屉,腾出放零食的位置。
艾雅琳坐在沙另一头,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看着赵致远把一样一样东西摆好——冰奶茶、几袋饼干、一碟花生、一小碗蜜饯,动作不急不赶,像在慢慢整理一个属于自己的夜晚。林薇出来,头湿漉漉的,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艾雅琳最后一个进去。
热水冲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她把水温调高了一些,让水汽填满整个浴室。她没有在里面待太久,换上睡衣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
蚕丝被在地毯上铺开了,四卷被子并排放着,像四片整齐的云朵。赵致远把蚕丝被分给每个人,用手轻轻拍平了被角。灯光从落地灯照下来,暖黄色的,把整个客厅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渗进来,吹动纱帘的一角。赵致远端出冰奶茶,一人一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又端来几碟零食,放在茶几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