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只是嫌脏,她的神色又怎么会这么凝重痛苦呢?
“是字面意思,还是心理层面?”
蒋津言知道她戒备着,暂时性不可能跟自己透露太多,只好一点点的询问。
想让她明白,自己始终是站在她这边的。
沈乔月恍惚了两秒,咬了咬唇瓣,还是轻轻点头说道:“心理过不去。”
“嗯。我知道了。”
蒋津言垂下眼眸,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将沈乔月抽回垂放在腿侧的手,又重新握住。
只是简单地握着她的手,可是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磁性温缓的声调,静静讲述着:
“我刚入伍的时候,跟我同寝的班长很照顾我。首次出任务,就把我安排在最后,说我还小,队伍里该由他们来扛大旗。”
“那次任务很艰难,是追击一伙在边境贩毒的团伙,个个都手持多把武器,是完全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蒋津言声调缓缓,本来还沉浸在觉得自己手上染了鲜血很肮脏的情绪中的沈乔月,不知不觉间,被他的话所吸引。
他声音极为好听,如今又刻意放缓,磁性稳重,像是电台里的广播声,听得沈乔月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下来。
注意到她的反应,男人薄唇微弯,继续道:
“最难的对手都由他们来对付,我负责最简单最好处理的一个孩子。根据我们当时掌握的信息,那个孩子说是被迫跟着团伙作案的,上面给出的指示也是尽量保全孩子。”
他说到这,话语倏然一顿,眸光微凛,似是想到了什么往事。
“然后呢?”
沈乔月听得正入神,他忽然不讲,她有些疑惑。
蒋津言叹息道,“但那根本不是个孩子,只是个穿着孩子衣服的侏儒症患者。他开枪的动作比当时的我还要老练很多。”
“班长发现自己很轻松就将团伙头目给解决掉的时候,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来找我。那时我作战经验不足,被一个侏儒症的男人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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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津言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沈乔月皱眉,仔细回忆着,似乎原书中并没有详细描写过关于蒋津言初入军中的片段。
每次提到也都是一笔带过,写他很快适应部队生活,并且没多久就因为业务能力扎实,成为部队中炙手可热的战斗新星。
所以即便是原书中被作者形容为无所不能的战神蒋津言,刚开始也有翻车落魄的时候啊。
沈乔月眉头微皱,能从蒋津言的这番话中感受到他流露出的悲伤情绪。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蒋津言在用向她展露伤口的方式来安慰她。
男人嗓音和缓,沈乔月就像听故事一样,缓缓蹲在他身前。
既期待他讲出后面的事,又害怕假如真的触碰到他心里的伤口,她能否承受得住。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就是如此浅薄。
她担心那是个自己无法承受的故事,在那一瞬间脑袋里生出的念头竟然是想要退却,不敢继续往下听。
若非蒋津言握着她的手,察觉出她又有轻微后退的意图,声调陡然提了些,“乔月,给我点时间,听我讲完好吗?”
沈乔月咬了咬唇瓣,还是轻轻冲他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我被打趴下的时候,那个只有我腿高的男人,毫不犹豫冲我拔枪射击,一枪打在我手臂,另一枪打在我肩胛骨,第三枪他瞄准的是我心脏……不过没等他按下扳机,班长就及时赶来,一个飞扑将我救下。”
沈乔月掀起眼皮,小心翼翼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询问了一句:“你班长人还在吗?”
蒋津言眼睫颤了颤,告诉她说:
“不在了……为了救我,他被暴怒的匪徒连开数枪,腹部都被打穿了,鲜血流满一地……”
“我已经记不得那天是什么天气了。只记得班长的血一汩汩往外涌,流到我的脚边、手边……
“温热的滚烫的。”
“明明血都还是热乎的,可他却倒下,再也没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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