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闲压抑住担忧,“他晚上打坐的时候突然惊厥,浑身经脉疯了般乱跳,我们叫了他足足一个时辰都叫不醒他,后来还是压着他灌了好多药才缓过来……沈师姐,沈师姐那天也在,她也知道!”
秋见棠也不得其解:“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他这气息是怎么回事?”
沈霜天连忙道:“是顾师弟着急跑来找我拿的药。”
烬尘:“什么药?”
“就是……调经药。”
沈霜天顿了顿,“女修用的那种。”
“……”
烬尘罕见地有些无奈,“胡闹,怎么什么都敢给他喝?”
最胡闹的人竟也有骂人胡闹的一天。
“他当时经脉逆冲得太厉害了,我手上只有这个能调气清瘀……”
秋见棠本想安慰沈霜天几句,但一看到自家师兄的侧脸后,什么都不再说。
他没见师兄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烬尘向来爱笑,也不知是不是信了那套爱笑的剑修运气不会太差的说辞,不管在宗门广场上被编排得有多身败名裂,都一笑置之。
这下却冷面无言,甚至连一惯的风度气派都不再维持。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薄唇紧抿。
“秋见棠。”
“……啊。”
“将其他弟子都安排出去,今夜之事取消。”
他沉默一瞬,“请墟屿子来一趟,带上他峰里所有能治心脉暗伤的药。”
很快,偌大的卧房只剩下几个人。
魔尊被放在了那张之前被他亲手震碎又重新修好的卧榻上,烬尘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指尖一缩。
“继续说。”
他没有回头,但顾小闲知道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
“那天晚上就是这样,”
顾小闲拼命回忆,“他白天还好好的,跟我们一起去看了煞鼎的榜文……晚上他打坐却不像平常那么久,很快就回来了,等我们准备去叫他早起练剑的时候,发现他在床上抽搐,眼睛闭得死紧,怎么叫都不应。大窦师兄说他是梦魇,让我们压着他的手脚别叫他伤着自己。”
“梦魇?”
“对,做噩梦!我问大窦师兄他经常做噩梦吗,怎么会发作得这么厉害,大窦师兄却说……”
“他说小浆师弟有心魔!”
烬尘的手指在魔尊额前停下,乱发下有一道疤,浅浅嵌在肌肤里,随岁月淡化。
他在上边摩挲很久,很久。
几百年前就为这疤心疼过,再次看到,心疼竟一分没少。
“让他虞山派的师兄过来一趟,我要亲自问他。”
……
夜慈早有此预料,被叫来的时候,胸中已打好十份腹稿。
“来了?”
烬尘却很随意,没摆宗主的架子。
魔尊闭关的那十年,夜慈没少在惊蚀海跟这位传说中的大能猜拳,俩人虽然还没熟到可以告诉对方自己暗恋谁的地步,但也算是有深厚的拳友之谊了。
“虞山派弟子窦伏,见过烬尘宗主。”
他决定先把戏演全。
烬尘笑了一下,“你们虞山派这一路过来,应该挺辛苦的,走了很久吧?”
“也还好,不过走了半月有余。”
夜慈对答如流,这个问题在他腹稿第一页第一条。
有种堂测刚好考到自己最熟的重点的暗爽。
“半月…那倒也不算太远。”
烬尘点点头。
“不过你们不应该是御剑而来的么?若是御剑,一日就能到了。”
糟糕!中计了!!!!
这人讲话怎么跟猜拳一样,出其不意得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