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灯亮着,玻璃门上挂了一个c1ose的牌子,付燕亭按下密码,开了门,直接走到最尾的休息室。
这一个月内,工作室按阮辞的喜好添了不少软装,他说要彩虹的抱枕要云朵的沙要旋转木马的椅子,付燕亭也一一答允。
但阮辞每每说完要求,又低下了头,付燕亭知道他又在思考刚刚的要求是否正确,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拥有。
阮辞当然可以拥有这一切,付燕亭这样认为。但就算所有的人都认可这一句,阮辞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他每得到一份礼物,就在自己身上掏一点东西给予付燕亭,送了耳钉要还项链,送了工作室要还上自己的努力,如果付燕亭送上自己的爱,阮辞便需要自己爱付燕亭更多。
给予和更多的给予。
但大概世上大多情爱都是这样,你爱我一点,我便爱你多一点。
直到爱意如潮水,把两人淹没,再也分不出你你我我。
阮辞坐在云朵前,翻了张毛毡盖着自己,茶几上有杯泡面,纸盖子被一叠相纸压住。
一丝热气从碗中飘出。
还好,付燕亭想,还想吃东西就代表情绪未去到太差。
阮辞见付燕亭来了,眼神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下班了?”
付燕亭坐了在他身旁,把蛋糕递给他,轻声问:“嗯,怎么现在才吃饭?”
“不是。”
阮辞下意识回答:“晚饭吃了中午你给我煮的菜,只是现在肚子饿了。”
未免太过于平静了。
阮辞的微微垂下了眼,像是在等那碗泡乌冬变软。
“今日是不是很累?”
付燕亭想把他耳边丝别到耳后,阮辞却在他手伸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躲开了。
两人都是一怔。
半晌后。付燕亭继续他的动作,阮辞也把头倚了在付燕亭手心上,刚刚的抵触似是两人的错觉,好像什么都没有生。
忽然,不大的空间传来阮辞低低的声音,像是飘在空中的一抹云,稍不留神就会不见,但幸好付燕亭抓住了。
他说:“哥哥,今日来的客人告诉我东路没有凉果店。”
意料之外的话,付燕亭看着他,柔声道:“嗯,是没有。”
“那为什么我会收到一份东路买来的嘉应子呀?”
阮辞看着付燕亭,眼中倒映着窗外、天花上细碎的光,付燕亭看了片刻,才道:
“因为想让你高兴一点。”
彼时的他虽然知道人在云港,但见不了面的日子要怎样令他高兴便成了付燕亭的难题。
休息室的沙靠窗,外面是细微的雨打玻璃声,室内却是静谧,灯光映在两人身上,是大片冷色里的一抹珍贵暖色。
“怎么办呀哥哥,“
”
你给我这么多,我不知道要怎样还给你,”
阮辞细声讲,付燕亭现在才看到毛毯下他抱着自己的双手攥住一张嘉应子糖纸,就是他前些日子画的那张。
阮辞又重复讲了一次: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你送给我这么多的礼物,我这么笨,想不到、不知道要怎样还给你的。”
“一定要还吗?”
付燕亭双手抚过阮辞的脸,眼神沈甸甸:“我做这么多就是想讨你一个高兴,只要你能开心,我就得到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