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怔了怔,突然笑出声:"
因为。。。你给完糖人就跑去猜灯谜,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阿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从兜里掏出块麦芽糖,掰成两半塞进她们手里。
烽燧外,第一颗星辰亮了起来。
药炉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沈知澜用木勺搅动着浓黑的药汁,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阿沅趴在小凳上,正用炭笔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地临摹药方,时不时抬头偷瞄她一眼。
"
写错了。"
沈知澜头也不抬地说道,"
茯苓的苓字少了一横。"
阿沅慌忙用袖子去擦,炭灰蹭得小脸像只花猫。沈知澜取出手帕给她擦脸,忽然发现孩子颈后的梅花胎记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粉——那是糖霜的痕迹。
"
福伯给你吃糖了?"
她轻声问。
阿沅摇摇头,从荷包里掏出块油纸包着的糖块,献宝似的捧给她看。糖块已经融化变形,但还能看出是兔子形状,糖纸上印着褪色的梅花纹。
沈知澜的手猛地一抖,木勺磕在药罐边缘发出脆响。这糖纸的花纹她太熟悉了——十年前上元节,她给那个被马惊到的小姑娘的糖人,用的就是这种糖纸。
"
姐姐?"
阿沅担忧地拽了拽她的袖子。
"
没事。"
沈知澜深吸一口气,将糖块重新包好,"
这糖。。。是谁给你的?"
阿沅指了指楼上。沈知澜抬头望去,透过竹帘的缝隙,能看到楚明昭正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什么物件。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知澜的心突然跳得厉害。她将药罐端下炉子,对阿沅比了个"
继续练字"
的手势,拄着竹杖慢慢走上楼梯。
阁楼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楚明昭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
药熬好了?"
"
还差一味甘草。"
沈知澜走到她身旁,"
你手里拿的什么?"
楚明昭摊开掌心。那是半块已经发黄的糖人,依稀能看出是兔子的半只耳朵,用油纸仔细地包着,纸上的梅花纹与阿沅那块一模一样。
"
你居然。。。留了十年?"
沈知澜的声音有些发颤。
"
当时舍不得吃。"
楚明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糖块,"
后来家逢变故,反倒成了唯一的甜味。"